北禅院避暑联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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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简介
唐代皮日休与陆龟蒙于北禅院避暑时所作联句诗。二人交替吟咏，记述寺院清幽景致与禅修体验，兼抒仕隐矛盾及崇佛情怀，是晚唐文人唱和与禅悦文学的代表作。
译文
酷热蒸腾何处可避？来到戴颙曾居的宅院。
逍遥自在脱下粗布单衣，放达不羁抛开轻便手杖。
在林下清风中抓痒搔背，在山涧石上仰卧休憩。
残蝉在烟霭外鸣响，野鹤在沙洲上留迹。
到此便失去烦闷胸襟，肃然恭敬地向禅师作揖。
藤蔓悬挂着如霜的蛇蜕，桂树倚靠着入云的锡杖。
清凉树荫令毛发竖立，爽朗气息使筋脉舒展。
追寻幽趣伴随竹简读书，选择胜景铺开香蒲席垫。
鱼儿跳上紫色芡实，蝴蝶沿着青壁飞舞化生。
心如玉莲般纯净无染，耳似金磬般清越能敌俗音。
我族先祖昔日高尚，志向在于伏羲时代的《易》理。
岂止是读断编联竹简的韦绳，几乎要磨钝铁制的书擿。
天子诏书屡次降下，山野怀抱难以自我安适。
一旦进入承明庐为官，便举目纵论古今世事。
流逝光阴不容片刻停驻，为此正道甘愿受些委屈。
既已起身辞谢儒道玄学，也翻转商山四皓的羽翼不再隐居。
封事奏章遍布宫廷帷幄，梦魂却萦绕江湖白水之间。
摆脱函谷关的尘俗牵绊，高高斜戴华阳巾帻。
诏令离去如云般无定准，归来唯有仙鹤相识。
半因病体夺去牛公之健，全然慵懒如同捕鱼之客。
少微星光芒仅存一点，落在此处如芒刺绳索缠身。
僧人询问池塘景色，门徒废弃深奥义理探究。
可悲东序珍藏的儒家宝典，忽然变为西方佛家典籍。
不见阮籍步兵的诗篇，空怀谢灵运康乐公的木屐。
高士名望不可效仿，殊胜境界徒然令人惋惜。
墨池转为稀疏荒芜，玄妙书斋愈发寂静无声。
迟迟不忍离去，凉风吹满杉树柏枝。
夕阳下洲岛清澈，烟雾中僧衣碧绿。
都怀有超脱尘世之想，共同拥有吟诗癖好。
终究要与维摩诘同游，还要再来雪山寻觅真谛。
注释
歊蒸：热气蒸腾貌
戴颙宅：南朝隐士戴颙故居，代指隐逸或禅修之所
单绞：粗布单衣
轻策：轻便手杖
爬搔：抓痒，形容闲适自得
偃仰：仰卧休息
烦襟：烦闷的心怀
禅伯：对僧人的尊称
霜蜕：蛇蜕皮，喻超凡脱俗
云锡：僧人所持锡杖
苮席：香蒲编织的席子
紫芡：紫色芡实，水生植物
玉莲徒：喻心性清净如莲的修行者
金磬敌：形容耳根清净，能抵御世俗杂音
羲皇易：伏羲氏所创《易经》，代指上古淳朴之道
韦编：编联竹简的皮绳，孔子读《易》韦编三绝
刓铁擿：磨钝铁制书具，形容勤学苦读
承明庐：汉代侍臣值宿之处，代指朝廷官署
盱衡：扬眉举目，纵览之意
枉尺：屈己从道，语出《孟子》
商羽翼：商山四皓，代指隐士
函谷尘：函谷关尘土，喻世俗纷扰
华阳帻：隐士所戴头巾
牛公：指身体强健如牛者
捕鱼客：喻懒散闲适之人
少微：少微星，象征处士或隐逸之士
芒磔索：如芒刺绳索，喻仕途束缚
释子：僧人
幽赜：深奥精微的义理
东序宝：东序为古代藏书处，代指儒家经典
西方籍：佛经
步兵：阮籍曾任步兵校尉，代指名士风度
康乐屐：谢灵运袭封康乐公，其登山木屐代指山水雅趣
墨沼：洗笔池，代指文墨之事
玄斋：书房或禅室
凉飔：凉风
苾刍：梵语比丘音译，指僧人
净名：维摩诘居士别称
雪山：佛教圣地，喻佛法真谛所在
赏析
此联句以避暑为线索，融写景、叙事、抒情、说理于一体。艺术上对仗工稳，意象密集，如“藤悬叠霜蜕，桂倚支云锡”以物象喻禅境，清奇脱俗；“鱼跳上紫芡，蝶化缘青壁”动静相生，尽显自然生机。情感脉络由避热寻幽转入身心澄澈，再延伸至仕隐挣扎与儒释交融的深层思考，体现晚唐文人既眷庙堂又慕山林的复杂心态。全诗语言典雅而不失灵动，禅意与诗情交织，展现了皮陆唱和高超的艺术默契与精神共鸣。
以上简介/译文/赏析仅供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