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纶与吉侍郎中孚司空郎中曙苗员外发崔补阙峒耿拾遗𣲗李校书端风尘追游向三十载数公皆负当时盛称荣耀未几俱沈下泉畅博士当感怀前踪有五十韵见寄辄有所酬以申悲旧兼寄夏侯侍御审侯仓曹钊

禀命孤且贱,少为病所婴,八岁始读书,四方遂有兵。

童心幸不羁,此去负平生,是月胡入洛,明年天陨星。

夜行登灞陵,惝恍靡所征,云海一翻荡,鱼龙俱不宁。

因浮襄江流,远寄鄱阳城,鄱阳富学徒,诮我戆无营。

谕以诗礼义,勖随宾荐名,舟车更滞留,水陆互阴晴。

晓望怯云阵,夜愁惊鹤声,凄凄指宋郊,浩浩入秦京。

沴气既风散,皇威如日明,方逢粟比金,未识公与卿。

十上不可待,三年竟无成,偶为达者知,扬我于王廷。

素志且不立,青袍徒见萦,昏孱夙自保,静躁本殊形。

始趋甘棠阴,旋遇密人迎,考实绩无取,责能才固轻。

新丰古离宫,宫树锁云扃,中复莅兹邑,往惟曾所经。

缭垣何逶迤,水殿亦峥嵘,夜雨滴金砌,阴风吹玉楹。

官曹虽检率,国步日夷平,命蹇固安分,祸来非有萌。

因逢骇浪飘,几落无辜刑,巍巍登坛臣,独正天柱倾。

悄悄失途子,分将秋草并,百年甘守素,一顾乃拾青。

相逢十月交,众卉飘已零,感旧谅戚戚,问孤恳茕茕。

侍郎文章宗,杰出淮楚灵,掌赋若吹籁,司言如建瓴。

郎中善余庆,雅韵与琴清,郁郁松带雪,萧萧鸿入冥。

员外真贵儒,弱冠被华缨,月香飘桂实,乳溜滴琼英。

补阙思冲融,巾拂艺亦精,彩蝶戏芳圃,瑞云凝翠屏。

拾遗兴难侔,逸调旷无程,九酝贮弥洁,三花寒转馨。

校书才智雄,举世一娉婷,赌墅鬼神变,属词鸾凤惊。

差肩曳长裾,总辔奉和铃,共赋瑶台雪,同观金谷筝。

倚天方比剑,沈井忽如瓶,神昧不可问,天高莫尔听。

君持玉盘珠,泻我怀袖盈,读罢涕交颐,愿言跻百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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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简介

卢纶酬答畅博士感怀诗之作,追忆与吉中孚等六位文坛挚友三十载交游。诸人曾负盛名却相继离世,诗人借酬唱抒发对亡友的深切悼念及自身身世飘零之悲。

译文

我禀受天命孤苦且微贱,年少时便被疾病缠身。 八岁才开始读书识字,四方各地便已战乱频仍。 幸而童心未被世俗羁绊,此去却辜负了平生志向。 这个月胡兵攻入洛阳,第二年巨星陨落象征国难。 夜间行路登上灞陵,心神恍惚无所依凭。 云海翻腾动荡不安,鱼龙也都不得安宁。 于是乘船浮于襄江水流,远寄身于鄱阳城中。 鄱阳学子众多,讥笑我愚钝不懂经营。 他们用诗书礼义教导我,勉励我随宾客荐举求名。 舟车辗转多有滞留,水陆行程阴晴不定。 晨望云阵心生怯意,夜闻鹤声倍感愁惊。 凄凄然指向宋地郊野,浩浩荡荡进入秦京长安。 灾祸之气既已随风消散,皇家威仪如日般光明。 正逢米粟贵比黄金之时,还未识得公卿贵人。 十次上书等不及机遇,三年苦读终究无成。 偶然被通达之人赏识,将我扬名于朝廷之上。 平素志向尚且未能确立,徒然身着青袍官服缠身。 昏聩孱弱向来只求自保,沉静与浮躁本性殊异。 初到甘棠树荫下任职,旋即遇到权贵迎接。 考核实绩毫无可取之处,责备才能本就轻微。 新丰是古老的离宫所在,宫中树木深锁云门。 中间再次莅临此邑,往昔只是曾经路过。 环绕的城墙何等蜿蜒曲折,水边殿宇也巍峨峥嵘。 夜雨滴落在金色台阶上,阴风吹拂着玉色楹柱。 官署事务虽检点率领,国家运势日益太平。 命运蹇滞固然安守本分,灾祸来临并非早有萌芽。 因遭遇骇浪漂泊,几次险些蒙受无辜刑罚。 巍巍登坛的重臣,独自扶正倾颓的天柱。 我这失途之人悄然无声,甘愿与秋草一同枯萎。 百年甘心坚守素节,一次顾盼便拾取青云之志。 相逢在十月交替之时,百花已然飘零凋谢。 感念旧事诚然悲伤戚戚,慰问孤身恳切怜我茕茕。 侍郎文章为一代宗师,杰出才情源自淮楚灵秀。 掌管辞赋如吹奏天籁,执掌言论似高屋建瓴。 郎中善于积善余庆,雅致韵致与琴音同清。 郁郁青松披着白雪,萧萧鸿雁飞入冥空。 员外真是尊贵儒者,弱冠之年便佩戴华缨。 月桂飘香结出果实,钟乳石滴落琼浆玉英。 补阙思虑冲和融通,巾饰拂尘技艺亦精。 彩蝶在芳圃中嬉戏,瑞云凝结于翠绿屏风。 拾遗兴致难以匹敌,超逸格调旷达无程。 九酝美酒贮藏愈洁,三花奇卉寒中转馨。 校书才智雄健出众,举世无双如娉婷美人。 赌墅博弈令鬼神变色,属文作词使鸾凤心惊。 并肩拖着长长衣裾,总揽缰绳奉和銮铃。 共同吟咏瑶台白雪,一同观赏金谷筝曲。 倚天之剑方才比拟,沉井之瓶忽然破碎。 神理幽昧不可追问,苍天高远莫能倾听。 您手持玉盘珍珠般的诗篇,倾注使我怀袖充盈。 读罢泪水交错流下面颊,愿您言语长寿跻登百龄。

注释

婴:缠绕,遭受。 惝恍:失意迷茫、心神不宁的样子。 沴气:灾害之气,指安史之乱带来的战祸。 粟比金:形容物价飞涨,民生凋敝。 十上:指多次向朝廷上书求仕。 青袍:唐代低级官员的服色,代指微官。 甘棠:典出《诗经》,喻指官吏惠政或任职之地。 天柱倾:喻指国家危难,重臣力挽狂澜。 拾青:喻指获取功名官职。 建瓴:居高临下,比喻气势充沛或见解高明。 九酝:经过多次酿造的美酒。 娉婷:姿态美好貌,此处喻指李端才华出众、风度翩翩。 沈井忽如瓶:化用“银瓶乍破”意象,喻指友人骤然离世。

赏析

此诗以长篇五言排律酬答亡友,兼具自传与悼词性质。艺术上采用今昔对比结构,前半部自述身世坎坷与时代动荡,后半部连用六组精工对仗,分别刻画六位亡友的才情风骨,如“郁郁松带雪”“彩蝶戏芳圃”等句,意象鲜明且切合各人气质。情感沉郁顿挫,“倚天方比剑,沈井忽如瓶”以利器骤折喻英才夭逝,痛彻心扉。全诗将个人悲欢融入家国兴衰,既有对盛唐文坛群星陨落的挽歌式追忆,又饱含对知己零落的无尽哀恸,堪称大历诗风中深情与工稳并重的佳作。

以上简介/译文/赏析仅供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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