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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简介
此诗为皮日休新秋时节寄赠好友陆龟蒙之作,借描绘破宅幽居、疏懒自适之景,抒发仕途失意后甘于隐逸、安贫乐道的情怀,体现晚唐文人避世心态。
译文
初秋气息进入破旧宅院,清冷疏淡宛如平旷郊野。
门窗幽深好似洞穴,诗书散乱恰似鸟巢。
移动床榻惊动了蟋蟀,拂拭匣盒触动了蟏蛸。
静静地捧起泉水洗脸,闲来敲击石钟乳把玩。
桧树身躯浑然矮小,石头表面凹凸不平。
小桂树叶卷曲如拳,新松枝条柔嫩似手指。
鹤鸣声转为清越号角,鹘鸟飞下扑击金色饰物。
合炼丹药却懒得服用,撰写文章也倦于抄录。
心烦意乱入夜难眠,头痛带着凉意抓挠。
杉叶尖锐如同箭头,藤丝坚韧好似刀鞘。
荒废田地里长着紫芋,低垂藤蔓间藏着青匏。
老柏树皮粗糙如疥疮,阴湿苔藓忽然黏似胶。
王余鱼落在败坏沟堑,胡孟菜进入空荡厨房。
度日忘却衣冠束带,长久怀念美酒佳肴。
有心思却同木偶一般,无口舌堪比金铙沉默。
兴致来时想探究玄理,狂放时将变换易卦。
通达之人唯独落落寡合,庸俗之士自然喧嚣争辩。
尽力将要排解危难,有何颜面用来解嘲。
想要销毁身后的骨骸,徒然转动坐禅的胞胎。
犹豫之情难以怀抱,狐疑之心不易包容。
平常容易遇到毒虫叮咬,轻易便会遭遇猛兽咆哮。
时事正像千只蝎子般险恶,仕途恰如二崤山般崎岖。
名声微薄甘愿被世人抛弃,性情笨拙任凭时代抛舍。
白日里须投合知己情分,青云上应当缔定交游。
出仕应同陶渊明五柳先生,归隐莫舍弃三茅真君。
涧边麋鹿任其来去,烟霞萝蔓随它混杂。
狙公朝三暮四闹着戏耍,云母因病而来憔悴。
从此居住在方丈小屋,终究不与斗筲小人竞逐。
道途穷尽应是鬼神驱使,性情笨拙必定上天教导。
无限疏懒慵怠之事,凭您解开这一瓢疑惑。
注释
鲁望:陆龟蒙字鲁望,皮日休挚友,二人并称“皮陆”。
泉华:指泉水或石钟乳,此处兼指掬水洗面与敲击钟乳之雅趣。
䫜:形容石头表面凹凸不平貌。
金𩩉:金属制的马饰或器物部件,代指珍贵之物。
嬾:同“懒”,懈怠之意。
王余:即比目鱼,传说为吴王脍鱼未尽弃于水中所化。
胡孟:一种野菜名,可食。
玄测:指探究深奥玄妙的哲理。
易爻:《周易》卦象中的爻辞,代指占卜或易学。
𫍢𫍢:喧哗争辩之声,形容俗士浮躁。
二崤:崤山分东西二崤,地势险峻,喻仕途艰难。
五柳:指陶渊明,因其宅边有五柳树而自号五柳先生。
三茅:指茅山道教圣地,代指隐居修道之所。
狙公:典出《庄子》,养猴人朝三暮四欺骗猴子,喻世事变幻无常。
方丈:一丈见方之室,形容居所狭小简朴。
斗筲:容量小的量器,喻才识短浅、气量狭小之人。
瓟:葫芦制成的瓢,此处喻指心中郁结或疑惑。
赏析
此诗以“破宅”为核心意象,通过蟋蟀、蟏蛸、紫芋、青匏等细微物象,构建出荒寒而自足的隐居图景。语言质朴奇崛,善用比喻如“杉叶尖如镞”“老柏浑如疥”,将自然景物人格化,凸显诗人疏慵心境。情感上由外景转入内省,从“烦心入夜醒”到“性拙必天教”,层层递进展现仕途幻灭后的自我和解。名句“达人唯落落,俗士自𫍢𫍢”以对比手法彰显孤高品格,既是对友人的精神共鸣,亦是对晚唐浊世的无声抗议,体现了皮陆唱和中特有的冷峭与深情。
以上简介/译文/赏析仅供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