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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曹宪使五十韵

骥不称其力,文当与德兼。

褊能多悻悻,小器或惉惉。

行世吾谁与,窥公意自厌。

秉心温以恪,植操静而廉。

信矣天资媺,加之学力渐。

岩岩疑壁立,滟滟乃渊潜。

李杜波澜阔,黄陈律令严。

铿鈜谐律吕,璀璨溢缃缣。

振采贤关辟,疏荣物议佥。

董帷终日下,戴席几重添。

江汉荆之望,龟蒙鲁所瞻。

鹢飞俄引却,蝶梦一何恬。

万里纡朱绂,孤峰对白盐。

清吟凭月槛,长啸倚风簷。

偶过伊川洞,高褰刺史襜。

简宽疏讼缿,恻怛到穷阎。

治行流江海,除书降陛廉。

六条颁属部,五听察苍黔。

紫塞尘方暗,红巾党未歼。

人情弥震汹,邻境倍危阽。

所恃福星照,能令妖焰熸。

民皆欣抃手,公亦笑掀髯。

凤綍搜才切,骊珠信手拈。

春雷掀旧蛰,秋月吐新蟾。

平似衡加石,明如镜出奁。

荐贤应受赏,端策不须占。

世路吁犹梗,宸衷祇自惔。

飞书星较速,多垒日相觇。

曀雾中原惨,何时圣化霑。

庙谋须谨密,人意恶猜嫌。

裘葛如无定,膏肓岂易砭。

内须和鼎铉,外亦倚珠钤。

顷者益谋帅,胡然心执谦。

有才空置散,蓄愤可能忺。

人物何其眇,公朝忌者𪫺。

几曾明察察,竞作息奄奄。

我自刍荛侣,情酣笋蕨甜。

辍耕怜觳觫,贪饵强喁𪡋。

昔恋龟头缩,今愁马口箝。

何阶群玉府,入手万牙签。

憔悴投林翼,蹒跚上竹鲇。

自窥谈屑璨,屡诧笔锋铦。

愧甚享金帚,慙如倚玉蒹。

素怀长北阙,流景恐西崦。

天久思平治,公当赞景炎。

入应扶紫极,出则拥朱綅。

谋必先康济,才宜拔滞淹。

岂闻春发育,而间物洪纤。

执御心无斁,题诗笔欠尖。

清波一引手,浊水脱胶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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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简介

宋代程公许投赠曹宪使的五十韵长诗,赞颂其德才兼备、治政清明与荐贤之功,兼抒时局忧愤及自身怀才不遇之感,祈求提携。

译文

良马不以力气著称,文章应当与德行兼备。 才能狭隘者多怨恨不平,器量狭小者或心胸狭窄。 行走世间我能与谁同道?窥见曹公心意便自觉满足。 秉持内心温和而恭敬,树立操守宁静而廉洁。 确实天赋美好,加之学力日渐深厚。 品格高峻如峭壁耸立,学识深邃似深渊潜藏。 有李白杜甫般波澜壮阔的气势,具黄庭坚陈师道般严谨的律法。 声韵铿锵和谐悦耳,文采璀璨溢于书卷。 在太学振发文采开辟风气,荣耀显赫众论一致称许。 像董仲舒那样终日垂帷苦读,坐席因勤学而多次移动增添。 您是江汉荆楚之地的期望,如龟山蒙山为鲁人所瞻仰。 仕途如鹢鸟飞翔忽被引退,归隐之梦何等恬淡安然。 身佩朱绂远行万里,孤峰相对白盐山色。 凭栏对月清雅吟咏,倚檐迎风长声啸歌。 偶然经过伊川洞府,高高掀起刺史车帷。 政务简宽疏理诉讼,恻隐之心惠及穷巷百姓。 治理政绩流传江海,除旧布新的诏书降自宫陛。 颁布六条监察属部,运用五听体察黎民疾苦。 边塞尘土正暗,红巾贼党尚未歼灭。 人心更加震动恐慌,邻境倍加危急险恶。 所倚仗的是福星照耀,能使妖邪气焰熄灭。 百姓都欢欣拍手称庆,您也笑着掀动胡须。 朝廷搜求人才急切,您选拔贤能如信手拾取骊珠。 如春雷惊醒冬眠蛰虫,似秋月吐露新辉。 公平如同加了砝码的衡器,明察好比出匣的明镜。 推荐贤才理应受赏,端正策略无需占卜。 世路可叹依然梗阻,皇帝心中独自忧灼。 紧急文书传递比流星还快,多处壁垒日日互相窥伺。 中原昏暗凄惨,何时才能沐浴圣朝教化? 朝廷谋略须谨慎周密,人心最厌恶猜忌嫌疑。 政策反复如裘葛无定,沉疴痼疾岂易针砭治愈。 对内须调和鼎鼐辅政,对外也要倚重兵权镇守。 近来更加谋求统帅,为何您心中执意谦退? 有才之士被闲置散漫,积蓄的愤懑怎能心安? 杰出人物何其稀少,朝中忌惮谗言构陷。 几曾有过明察秋毫,竞相奔走却气息奄奄。 我本是草野樵夫之辈,情致酣畅于笋蕨之甜。 停下耕作怜悯牛之恐惧,贪图诱饵勉强张口吞食。 往昔眷恋如龟头缩回,如今忧愁似马口被钳制。 凭什么登上群玉府,手中拿到万卷牙签藏书? 如憔悴之鸟投林栖息,似蹒跚竹鲇艰难上行。 自窥您的谈吐如碎玉璀璨,屡次惊叹笔锋犀利。 享受金帚之誉深感惭愧,倚靠玉树蒹葭自觉羞惭。 素来心怀北阙朝廷,唯恐时光流逝日薄西山。 上天久思天下平治,您应当辅佐中兴盛世。 入朝应扶持紫极帝座,出外则拥有朱綅印绶。 谋划必先安民济世,才华宜提拔沉沦滞淹之人。 岂闻春天发育万物,会区分事物大小洪纤? 为您执鞭驾车心无厌倦,题写此诗笔力欠尖。 愿您清波一引援手,使我脱离浊水胶黏困境。

注释

宪使:提点刑狱公事的别称,主管一路司法刑狱。 褊能:狭隘浅薄的才能。 惉惉:心胸狭窄、拘谨不安的样子。 媺:同“美”,美好。 岩岩:高峻貌,喻人品刚正。 滟滟:水光闪烁貌,喻学识深广。 李杜:指唐代诗人李白、杜甫。 黄陈:指宋代诗人黄庭坚、陈师道。 缃缣:浅黄色细绢,代指书籍卷轴。 贤关:指太学或科举入仕之门径。 董帷:用董仲舒下帷讲诵典故,喻专心治学。 戴席:用戴凭重席典故,喻学问精深、辩论出众。 鹢飞:鹢为水鸟,古画于船首,代指舟行或仕进。 蝶梦:用庄周梦蝶典故,喻超脱尘世的恬淡心境。 朱绂:红色系印丝带,代指高官显爵。 白盐:山名,在今重庆奉节一带。 伊川洞:地名,借指曹宪使任职或游历之处。 襜:车帷,代指官员车驾。 讼缿:古代受纳诉状的瓦器,代指诉讼案件。 穷阎:穷僻的里巷,指贫苦百姓居所。 除书:拜官授职的诏书。 陛廉:宫殿台阶边缘,代指朝廷。 六条:汉代刺史监察郡国的六条标准。 五听:古代审判案件观察当事人辞、色、气、耳、目的五种方法。 紫塞:北方边塞,因土色紫得名。 红巾:指当时作乱的盗匪或叛军。 熸:火熄灭,引申为消除、平息。 抃手:拍手欢呼。 掀髯:捋须欢笑,形容得意或欣慰之态。 凤綍:皇帝的诏书。 骊珠:宝珠,喻杰出人才。 蟾:月亮,喻光明或新秀。 奁:镜匣。 端策:端正谋略。 占:占卜。 宸衷:帝王的心意。 惔:忧灼、焦虑。 觇:窥视、侦察。 曀雾:阴暗的雾气,喻时局昏暗。 霑:润泽、感化。 庙谋:朝廷的谋略。 裘葛:皮衣与夏布衣,喻政策反复无常。 膏肓:病入膏肓,喻积弊深重。 砭:古代石针,喻救治。 鼎铉:举鼎之具,喻宰辅重臣。 珠钤:兵符印信,喻军事统帅。 忺:适意、心安。 𪫺:奸佞小人。 察察:明辨是非的样子。 息奄奄:气息微弱,喻人才凋零或士气低落。 刍荛:割草打柴者,自谦之词。 觳觫:恐惧颤抖貌,典出《孟子》齐宣王不忍牛之觳觫。 喁𪡋:鱼口向上露出水面呼吸,喻处境困窘仍勉力求存。 龟头缩:喻畏缩退避。 马口箝:喻言论受限、不得申说。 群玉府:传说中西王母藏书之所,喻秘阁或高位。 牙签:象牙书签,代指珍贵典籍。 竹鲇:竹上爬行的鲇鱼,喻进退维谷、行动艰难。 谈屑:谈吐精妙如碎玉。 笔锋铦:文笔犀利。 金帚:喻极高的赞誉或殊荣。 玉蒹:玉树与蒹葭,喻地位悬殊,自愧不如。 北阙:皇宫北门,代指朝廷。 西崦:日落之处,喻年老或时光流逝。 景炎:光明炽盛,喻中兴之世。 紫极:北极星,代指皇帝或皇位。 朱綅:红色丝绳,系印之用,代指官印。 康济:安民济世。 滞淹:沉沦埋没的人才。 洪纤:大小粗细,喻人才无论高低皆应培育。 执御:驾车,喻甘愿效劳。 斁:厌倦。 胶粘:喻困境难以摆脱。

赏析

此诗以五十韵长篇铺排,结构严整,用典精切而不晦涩。开篇即以“骥不称力”立论,奠定德才并重基调;中段以“岩岩疑壁立,滟滟乃渊潜”等句,通过山水意象将抽象品德具象化,气象雄浑。诗中既赞曹公“简宽疏讼缿”的仁政与“凤綍搜才切”的慧眼,又直面“紫塞尘方暗”“裘葛如无定”的时弊,体现士大夫忧国情怀。结尾以“清波一引手,浊水脱胶粘”作结,比喻新颖贴切,将干谒之意化为清雅诉求,情感真挚而不卑亢,展现了宋诗理趣与情韵交融的艺术特色。

以上简介/译文/赏析仅供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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