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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高为宋郎中德之作

青山高,六六峰。

瑶镌嵽嶪千万仞,斗起西南天半空。

蒸岚喷薄不得泄,翠屏掩霭深几重。

不知丹梯委曲到何许,飞楼杰观缥缈疑神功。

丈人天上足官府,爱此叠嶂高巃嵷。

奏疏白玉京,此山上帝之离宫。

臣请为帝守宫钥,检课列仙功行之异同。

帝凭玉几颔其奏,导以绛节双青童。

岳灵嶪峩远奔命,其下渎鬼趋蒙鸿。

丹书校录晓继夕,朱衣执侍严且恭。

赤明龙汉屈指今几劫,珠幢羽帔可想不可踪。

云璈铿鍧洞天晓,步虚寥亮阊阖风。

有时山空夜永斗柄出复没,眩眼千炬煜煜灯吐红。

呜呼青山高兮六六峰,丈人宫阙兮远层穹,飞仙来往兮安得逢。

山中人兮媚幽独,烜山绪兮雪谿翁。

形癯霄汉舞皓鹤,神茂晴峦森老松。

三生曾侍丈人之左右,出入孔老竺干之学该以通。

把茅山间二十年,幽栖活计那讳穷。

白云四壁兮风月窗栊,玉泉如饴兮柏实可饔。

丈人悯世日混浊,敕遣下山开瞽蒙。

被发鞭麒麟,驾霆呵灵霳。

高冈一鸣众鸟瘖不吐,修门再入九虎狞以攻。

飘然整我飞霞佩,佳山水处挟册从。

仙槎尚有楼突兀,荡漾万顷风涛中。

酒酣浩歌蘂珠三叠之险韵,出没蛟蜃悲鱼龙。

道逢仇池老仙伯,握手一笑蟇鼻烟溟蒙。

混成庵中据梧默数息,明霞阁上弹铗看飞鸿。

丈人嗔不归,鸾歌凤舞瞻听慵。

我闻至人离世不忘世,肯学山泽之臞块独守此虎豹丛。

欧子来自神清洞,乐天故栖蓬海东。

手携天孙云汉之机杼,下与世俗一洗组纂之拙工。

后先相望几百年,帝命何独私与公。

青山之阻烟霞浓,六时滴水声玲珑。

猿鹤何知强凄怨,祝公不用思𢥞𢥞。

我愿飞章夜扣丈人九仙之宝室,世路荆棘人心蓬。

洗氛涤祲待雨露,惊聩醒醉须笙镛。

乞公且住千百岁,要使民有司命儒有宗。

色丝不尽今古胸,帝衮何阙须弥缝,笑谈变俗为时雍。

青山青山长好在,洞天气物何曾改。

归来瑶简朝丈人,坐看桑田变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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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简介

此诗为宋代程公许赠宋德之而作,借青城山六六峰之仙境喻指宋氏高洁道行,赞其出入儒释道三教、奉诏济世之才德,并祈愿其长驻人间以正风俗、为士林宗师。

译文

青山高耸,拥有三十六座山峰。 美玉般雕凿的山岩巍峨千万仞,陡峭地耸立在西南半空之中。 蒸腾的岚气喷涌却无法宣泄,翠绿的屏障掩映着云雾不知深有几重。 不知那红色的石阶蜿蜒曲折通向何处,飞檐楼阁缥缈隐约令人怀疑是神鬼之功。 丈人星君在天上本有官署,却偏爱这重叠山峦的高峻嵯峨。 他向白玉京上奏,称此山乃是上帝的离宫。 臣请求为天帝守护宫门钥匙,考核检校列仙功行的异同。 天帝凭倚玉几颔首批准了他的奏请,派手持绛节的双青童为他引路。 山岳神灵巍峨高远前来听命,山下川渎鬼神也奔赴于混沌初开之境。 用丹书校录仙籍从早到晚不停歇,身穿朱衣的侍从严肃且恭敬。 自赤明、龙汉劫运以来屈指算今已历经几劫,珠幢羽帔的仙踪可想而不可寻。 云璈之声铿锵响亮洞彻天晓,步虚之音清越嘹亮如阊阖之风。 有时山空夜永北斗星柄出没循环,耀眼千炬灯火熠熠吐露红光。 呜呼青山高峻啊有三十六峰,丈人宫阙啊远接层穹,飞仙来往啊如何才能相逢。 山中有人啊喜爱幽居独处,继承烜山法脉啊号雪谿翁。 身形清瘦如霄汉飞舞的白鹤,神采茂盛似晴峦森立的老松。 三生曾侍奉丈人星君左右,出入孔孟老庄及竺干佛学无不贯通。 在山间结茅居住二十年,幽栖生计哪里忌讳贫穷。 白云环绕四壁啊风月映照窗栊,玉泉甘甜如饴啊柏实可以充饥。 丈人怜悯世间日益混浊,敕令派遣他下山开启愚蒙。 披发鞭打麒麟,驾驭雷霆呵斥灵雨。 在高冈一鸣众鸟皆哑不能出声,再入修门九虎狰狞相攻亦无所惧。 飘然整理我的飞霞佩饰,在佳山水处挟书册相随。 仙槎尚存楼阁突兀,荡漾在万顷风涛之中。 酒酣浩歌蕊珠宫三叠险韵,出没的蛟蜃悲泣鱼龙震惊。 途中遇见仇池老仙伯,握手一笑鼻息如烟溟蒙。 在混成庵中据梧默坐数息,在明霞阁上弹铗观看飞鸿。 丈人嗔怪他不归去,鸾歌凤舞瞻仰聆听已觉倦怠。 我听说至人离世却不忘世,怎肯学山泽隐士枯瘦独守这虎豹丛中。 欧阳修来自神清洞,白居易故栖蓬海东。 手携天孙云汉织锦之机杼,下凡为世俗洗去组纂文章之拙工。 前后相望几百年,天帝之命为何唯独私授于宋公。 青山阻隔烟霞浓密,六时滴水之声玲珑悦耳。 猿鹤哪里懂得强行凄怨,祝愿宋公不必思虑惶恐。 我愿连夜飞章叩问丈人九仙之宝室,如今世路荆棘丛生人心如蓬草。 洗净妖氛涤除灾祲等待雨露滋润,惊醒聋聩唤醒沉醉须赖笙镛雅乐。 乞求宋公暂且留住千百岁,要使百姓有司命之神、儒者有宗主。 色丝文采不尽古今胸怀,帝王衮服有何缺失须待弥缝,笑谈之间变易风俗致时代雍和。 青山啊青山长久安好,洞天景物何曾改变。 归来捧瑶简朝拜丈人,坐看桑田变为沧海。

注释

六六峰:指青城山三十六峰,道教名山胜地。 瑶镌:形容山岩如玉雕凿般精美陡峭。 嵽嶪:形容山势高峻巍峨貌。 丈人:指青城丈人,即宁封子,道教神仙,此处兼喻宋德之。 白玉京:道教传说中天帝所居之城阙。 离宫:帝王正宫之外的别宫,此指青城山为上帝别馆。 丹梯:登山石阶,亦喻修道升仙之途。 赤明龙汉:道教宇宙劫运名,言时间之久远。 云璈:道教乐器,云中之璈,声如天籁。 步虚:道士诵经礼赞之声,传为仿效神仙漫步虚空之音。 烜山绪:指宋德之承继前代高僧或道士之法脉传承。 竺干:古印度别称,代指佛教。 瞽蒙:盲人,喻指愚昧未开化之世人。 修门:屈原《招魂》“魂兮归来,入修门些”,指楚国郢都城门,此喻朝廷或仙境之门。 蕊珠:道教宫观名,蕊珠宫,泛指仙宫。 仇池:地名,相传为仙人所居,杜甫诗屡及之。 混成庵、明霞阁:皆为青城山或宋氏居所之具体建筑名。 臞:同“癯”,清瘦,指隐居山野形貌枯槁之人。 欧子:指欧阳修,号醉翁,晚年又号六一居士,曾修道。 乐天:白居易字,晚年栖心释道,号香山居士。 天孙:织女星,喻指锦绣文章之才。 色丝:五色丝线,喻指精妙诗文与治国理政之才略。 帝衮:天子礼服,喻指国家典章制度或时政缺失。

赏析

此诗融游仙、赠序与政论于一体,想象瑰丽奇崛。诗人以青城三十六峰之险峻缥缈起兴,构建出宏阔的神仙世界,继而将宋德之比作奉天帝之命下凡济世的“丈人”化身,巧妙打通仙凡界限。诗中“高冈一鸣众鸟瘖不吐”等句气势磅礴,既赞其学术文章冠绝当世,又寓其振聋发聩之社会担当。全篇辞采华茂而不失沉郁,在铺陈仙境之余,落脚于“洗氛涤祲”“变俗为时雍”的现实关怀,体现了宋代士大夫出入三教、以道济世的独特精神风貌,堪称游仙体赠答诗之佳作。

以上简介/译文/赏析仅供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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