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泸水清

泸水清,泸水之清如镜平。

蜀江西来流沄沄,内江胥命如逡巡。

两江合处耸百雉,表里益梓巴夔分,如户有限齿有唇。

云南与夜郎,甫隔东西邻。

山川之险守在人,武侯气燄千古犹长存。

有来范侯人中英,蜀国忠文之子孙,清姿劲气排秋旻。

立朝物望高缙绅,睥睨众醉甘独醒。

乌台纵好羞呈身,十年江海心朝廷。

泸水清,我歌慷慨君试听。

蜀东诸镇泸最重,范侯之来更觉一面如金城。

东军之骄昔所患,南诏之黠那易驯。

我侯方寸澄止水,镇以寡欲抚以诚。

重门严柝夕烽冷,紫逻杂耕膏雨匀。

七年逗遛不得去,边民爱侯有如父母亲。

今年北边羽书急,两川夫调纷苛征。

吏敲门,农辍耕,期限迫星火,顷刻那得停。

黄金弃卖如土贱,楮币翔踊余贯缗。

立谈之顷富作贫,县官忍复规其赢。

五十六州汹汹如浪沸,独有三泸之江清复清。

有客东州来,为我委曲陈。

范侯畴昔澹无累,贯朽之积本为民。

二分官与输一分,一分犹恐民颦呻。

军储籴本仍借给,少待秋熟宽作程,风和日晏江上村。

老醉稚拥争扶迎,吏呼何曾怒目瞠。

只有提壶布谷日日喧晓晴,乐哉三泸之国有如华胥与大庭。

九重天远呼不闻,侯忍弃我归乡枌。

强敌游魂尚三秦,边头何时能撤屯。

帑无羡帛粟空囷,将骄卒惰难使令。

义徒星散自啸聚,往往千百相为群。

秋霖淫溢稼不登,仲冬虺虺雷鼓轰,我心隠思鼻酸辛。

人情玩愒浑不悟,有才空使栖岩扃。

我闻泸民爱侯心不释,祝侯寿考备福如忠文。

侯虽洁身翫泉石,独忍一息忘吾君。

何时玺书自天下,诏侯起家朝紫清。

扶持国论开太平,整顿宇宙驱妖氛。

却学忠文挂冠神武门,笋舆野服归游峨与岷。

杜陵昔览舂陵行,知元使君实国祯。

悠悠千载缺嗣音,击节为侯歌斯文。

泸水清,泸水清,采诗之官今何人,歌成肝胆空轮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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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简介

宋代程公许借泸水之清喻范侯治绩,赞其安抚边民、廉洁爱民,于乱世中独保一方安宁,抒发对良吏的敬仰及对国事民生的深切忧思。

译文

泸水清澈啊,泸水的清澈如同镜面般平静。 蜀江从西边流来波涛滚滚,内江汇聚水流仿佛徘徊不前。 两江汇合处耸立着高大的城墙,内外屏障将益州、梓州与巴夔之地划分清楚,就像门户有界限、牙齿有嘴唇相依。 云南与夜郎古国,刚刚隔着这里成为东西邻居。 山川的险要在于人的守卫,诸葛亮的气焰千古以来依然长存。 有一位范侯是人中精英,是蜀国忠文公的子孙,清雅的姿态刚劲的气概直冲秋日高空。 他在朝堂上声望高于众官绅,傲视众人沉醉而自己甘愿独自清醒。 御史台纵然美好却羞于投身其中,十年漂泊江海心中仍系念朝廷。 泸水清澈啊,我慷慨高歌请您试听。 蜀东各镇以泸州最为重要,范侯到来更让人觉得这一面防线坚固如金城。 东军的骄横是往日的祸患,南诏的狡黠哪里容易驯服。 我们范侯内心澄澈如止水,用寡欲来镇守,用真诚来安抚。 重重城门戒备森严,夜间巡逻冷静有序,紫色逻卒与杂耕军民沐浴着均匀的甘雨。 七年停留未能离去,边境百姓爱戴他如同父母双亲。 今年北方战事紧急,两川征调夫役赋税繁重苛刻。 官吏敲门催逼,农夫停止耕作,期限紧迫如星火,片刻怎能停歇。 黄金被抛弃贱卖如泥土,纸币价格飞涨只剩成串空钱。 站着说话的工夫富人变成穷人,官府怎忍心再盘剥他们的盈余。 五十六州动荡不安如波浪沸腾,唯独三泸之地的江水清了又清。 有位客人从东州来,为我详细陈述原委。 范侯向来淡泊没有牵累,仓库里朽坏的积蓄本是为了百姓。 官方征收二分只让百姓缴纳一分,还怕百姓皱眉呻吟。 军粮储备的本钱仍然借贷给百姓,稍等秋收后再宽限日程,此时风和日丽江上村庄安宁。 老人醉酒孩童簇拥争相搀扶迎接,官吏呼喊何曾怒目圆睁。 只有提壶鸟和布谷鸟天天在晴朗的早晨喧闹,快乐啊三泸之国就像华胥氏和大庭氏的理想国度。 九重天高远呼唤听不到,范侯怎忍心抛弃我们回归故乡。 强敌游魂还在三秦一带游荡,边疆何时才能撤去屯兵。 国库没有多余的丝帛粮食空虚,将领骄纵士卒懒惰难以号令。 义徒星散自行啸聚,往往千百人结为一群。 秋雨连绵庄稼歉收,仲冬时节雷声轰鸣,我心中隐痛鼻酸心痛。 世人苟且偷安浑然不觉,有才能的人白白栖身岩穴。 我听说泸地百姓爱戴范侯之心不减,祝愿范侯长寿多福如同忠文公。 范侯虽然洁身自好赏玩泉石,怎忍心有一刻忘记我们的君主。 何时诏书从天而降,召范侯起复入朝位列紫清。 扶持国家大政开启太平,整顿天下驱除妖氛。 然后再学忠文公在神武门挂冠辞官,坐着竹轿穿着野服归游峨眉与岷山。 杜甫昔日读《舂陵行》,知道元结使君实在是国家的祥瑞。 悠悠千年缺少继承这种精神的声音,我击节为范侯写下这首诗歌。 泸水清啊泸水清,如今采诗的官员是谁呢,歌咏完毕肝胆徒然郁结难平。

注释

沄沄:形容水流汹涌奔腾的样子。 百雉:指高大绵长的城墙,古代城墙长三丈高一丈为一雉。 武侯:指三国蜀汉丞相诸葛亮。 范侯:指时任泸州知州的范姓官员,为范祖禹后人。 缙绅:插笏于带间,代指官员或士大夫阶层。 乌台:汉代御史府种柏树常有乌鸦栖息,后世借指御史台。 楮币:宋代发行的纸币,因多用楮皮纸印制而得名。 华胥与大庭:传说中上古理想国度的名称,喻指安乐祥和的境界。 岩扃:山岩上的门窗,借指隐居之处。 玺书:皇帝颁发的诏书。 紫清:道教语,指神仙居所,此处借指朝廷高位。 轮囷:屈曲貌,形容心中郁结不平之气。

赏析

此诗以“泸水清”起兴并贯穿全篇,运用比兴手法将自然之水与官员品德巧妙互喻。诗人通过对比两川苛政下的民不聊生与泸州境内的安居乐业,凸显范侯“镇以寡欲抚以诚”的治绩。诗中既有“老醉稚拥争扶迎”的生动白描,又有“五十六州汹汹如浪沸”的沉痛慨叹,情感跌宕深沉。结尾化用杜甫赞元结典故,将个人颂扬升华为对清明政治的呼唤,“歌成肝胆空轮囷”一句尽显忧国忧民的赤诚与无奈,艺术感染力极强。

以上简介/译文/赏析仅供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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