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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十五日忽苦舌疡甚不能饮食惫卧一榻戏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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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简介

南宋岳珂因舌疮剧痛无法饮食,卧病戏作此诗。借苏轼典故与自身病痛对比,以诙谐自嘲笔调抒发仕途饱食却无所建树的愧疚,兼寓身世之叹。

译文

你不见苏东坡昔日漫步虎溪月下,夜听溪声如佛说广长舌相。 溪水之声绵延不绝永不枯竭,这般光明磊落才是真丈夫。 我一生读书吟哦如今却只能发出呜咽暗哑之声,可叹这三寸舌头难道我就没有吗? 那些王公大臣讲究礼法,枕着酒曲装聋作哑沉默如蛤。 纵横家辩士们高谈阔论,呵斥牛马只懂得供人耕田出力。 近来这舌头更是自作主张生出奇痛,白天痛苦呻吟夜里妨碍安梦。 趴在床上喝粥尚且淋漓狼狈,切好的肉块拿来又有什么用呢? 太仓里储藏着三百廛的粮食,大官署烹煮的羊肉满鼎膻香。 在翰林院享受学士膳食,饱食终日安居无事至今已有六年。 平生原本不曾辜负这条舌头,想要成就一番奇事却无话可说。 更可恨这舌头善于辜负我,竟然还连累我这七尺身躯。 皮囊酒榼装着鸬鹚酒杓,送到嘴边低头皱眉总是进退犹豫。 牙齿助纣为虐又纷纷摇落,白白让流涎误了独自痛快咀嚼的机会。 仰天大笑连帽带都笑断了,舌头啊肚子啊究竟谁轻谁重?

注释

广长舌:佛教三十二相之一,喻佛陀说法真实不虚,此处借指苏轼文章言论不朽。 吾伊:形容读书吟诵之声。 喑呜:声音低沉暗哑,指因舌痛不能清晰言语。 搢绅:插笏于腰带,代指官员或士大夫。 枕曲:枕着酒曲,喻沉湎酒色或借酒避世。 噤如蛤:像蛤蜊一样闭口不言,形容沉默寡言。 叱牛:大声呵斥牛马,指从事劳力耕作。 漓浪:形容液体流淌滴漏的样子,指喝粥时因舌痛而狼狈洒漏。 脔肉:切成小块的肉。 太仓:国家粮仓。 瀛洲:唐宋称翰林院为瀛洲,代指文学侍从之臣。 鸱夷榼:皮革制的盛酒器。 鸬鹚杓:形似鸬鹚颈部的长柄酒勺。 绝冠缨:笑得帽带断裂,典出《史记》,形容极度开怀或狂放。

赏析

此诗以“戏”字立骨,将生理剧痛升华为精神自省。开篇引苏轼“溪声广长舌”之典,以圣贤之言反衬己身“喑呜”之窘,形成崇高与卑微的张力。中段铺陈朝堂饱食六年却“欲办一奇了无说”,将舌疮之痛转化为对尸位素餐的道德焦虑。末段“齿牙助桀”“误杀流涎”等语极尽诙谐夸张,终以“舌兮腹兮谁重轻”的诘问收束,在仰天狂笑中消解苦痛,体现了宋诗以俗为雅、理趣交融的艺术特色,自嘲中深藏士大夫的责任意识与生命悲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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