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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炭于冯孔武再用前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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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简介

此诗为敖陶孙向友人冯孔武乞炭之作,借咏炭之生成与功用,抒发自身贫寒困顿之状,兼具诙谐自嘲与深沉感慨。

译文

你不见元光年间黄河决口,随从大臣们满怀忧愁, 天子下诏令众人背负薪柴去堵塞决口。 当时填入河中的木炭不知有多少畚箕, 沉入水底与鱼鳖争夺活人的性命。 谁知黔地的树木善于克制洪水, 燃烧后木头虽尽却保全了真性。 一旦投入烈火纵然粉身碎骨, 蜷曲的身躯得到温暖便能像龙蛇般伸展。 成败得失都当作万世长久之计来考量, 岂肯与胡僧推论劫灰尘世的虚幻。 我想用诙谐笔法为炭作传, 上承《毛颖传》追继孔子获麟的绝笔。 每日焚烧昆仑山般的巨炭十挺之多, 可惜这黔地之木并非我的至亲。 整日对着破灶忍受郁结的烟灰, 嘴唇发青手腕漆黑羞于面对邻居。 谁能用车送来温暖的热炭, 让我坐着也能歌唱阳春暖意。 将军家羔羊美酒的美梦徒然落空, 十年来从未像今年这般贫困。

注释

元光:汉武帝年号,期间黄河曾决口。 负薪:背负薪柴,指汉代塞河时君臣共劳之事。 畚:盛土石的竹器,此处计量木炭用量。 木黔:指黔中地区所产适宜制炭的木材。 全其真:指木炭烧尽形体而保留发热之本性。 龙蛇伸:喻炭受热后舒展,亦暗指人得暖而身心舒畅。 劫尘:佛教语,指劫火之后化为灰尘,喻世事无常。 毛颖:韩愈《毛颖传》以拟人手法为毛笔立传,开诙谐传记先河。 获麟:相传孔子作《春秋》至获麟而止,此处指效法前贤作传。 十挺指:形容炭条粗大如手指并列十根。 舆致:用车运送。 有脚歌阳春:化用“阳春有脚”典故,喻温暖遍及人间。 羔酒:指富贵人家冬日享用羔羊肉与美酒的奢华生活。

赏析

本诗以乞炭为题,却从历史典故切入,将木炭人格化,赋予其舍身济世、保全真性的品格,构思奇崛。诗人以“诙谐作传”自况,承韩愈《毛颖传》遗风,寓庄于谐。后半转写自身“穷朝破灶”“青唇黑腕”的窘迫,与前文炭之崇高形成强烈反差,既显乞求之诚,又含身世之悲。“将军羔酒空作梦”一句,以他人富贵反衬己贫,情感沉郁而不失文人风骨,体现了宋诗以学问为诗、以议论入诗的典型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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