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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有一尊酒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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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简介

此诗作于南宋张镃晚年退居山林之时,借雨后独酌抒发身世之悲与家国之痛,追忆先祖勋业,感叹仕途险恶,终以李白为精神寄托,表达归隐林泉、超脱礼法的高洁志趣。

译文

连绵阴雨下了半月,今夜终于放晴,风过厅堂人迹稀少,唯有灯烛通明。 寒虫在墙边竹林间呜咽低鸣,听得久了只觉孤寂愁绪油然而生。 愁绪涌起想要排遣却无人可诉,只得饮下如翡翠般碧绿、似玻璃般柔滑的美酒。 我本不擅豪饮五斗一石,但兴致来时也觉得沧海尚浅不够尽兴。 我半生早历患难,面对美酒也难以真正欢娱。 辛苦读书识字却未能济世,只能徒然从事《尔雅》中注解虫鱼鸟兽的琐碎学问。 痛心回忆往昔在父母膝下承欢侍奉的情景,那时从容陪饮,亲情洋溢有余。 醉后谈论先烈当年随驾巡幸的往事,他们岂止是以勇力肃清边疆。 公侯将相都听其指挥呼唤,亲自辅佐君王如挟日驭升上通天大道。 墓碑上有神龙护卫着御赐宝书,但其功勋大略在正史中记载反而疏略。 那些关乎国家安危的宏大谋略世人无从得见,幸赖皇帝训词昭示而永不磨灭。 若将先烈的用心与当今某些人相比,真如相隔万里般截然不同。 席间先辈教诲历历在耳,想到亲已不在如风木含悲,泪水沉重如铅。 这些茫然沉痛之事不可轻易议论,不如全都倾注到金杯之中一饮而尽。 神仙之事恍惚渺茫不必强求,壮士容易老去更难坚守初心。 出仕或隐居都应顺从天命安排,何况我已决意归隐山林。 一杯接着一杯独自斟饮,没有宾客谁能与我同醉。 案头幸好有李白旧诗数百首,试读之下顿觉精神爽朗如飞越云巅。 怎能与他同游仙境,身着霓裳头戴碧瑶簪。 回头谢绝那些拘泥礼法的俗辈,他们抛弃礼法近乎荒淫放纵。 哪里比得上高声吟咏使鬼神哭泣,描摹天地造化归于无边无际。 谁愿像涂了狸膏金距的斗鸡那样争胜,不如起身扶着檐柱昂首洒脱地仰望星辰。

注释

霖雨:连绵不断的久雨。 浑汗翠液玻瓈软:形容美酒色泽碧绿晶莹、质地柔滑温润。 尔雅笺虫鱼:指钻研《尔雅》等训诂之学,喻指无关经世致用的琐碎学问。 亲庭趋:指在父母尊长面前恭敬侍奉。 从巡初:指祖先随从帝王巡幸的早年功绩。 日驭:太阳神的车驾,此处比喻皇帝。 天衢:天空中的大路,喻指朝廷高位或通达之境。 宝书:指皇帝御赐的碑文或诏书。 勋庸:功勋与常道,指祖先的功业。 帝训:皇帝的训示或褒奖之辞。 风木缠悲:典出“树欲静而风不止”,喻父母亡故不得奉养之悲。 铅水:形容泪水沉重悲痛。 霓裾碧瑶簪:神仙服饰,喻指超凡脱俗的境界。 髠卓辈:指拘守世俗礼法之人,含贬义。 狸膏金距:给斗鸡涂上狐狸油、装上金属爪套,喻指争权夺利的卑劣手段。

赏析

此诗情感跌宕深沉,由景入情,从雨后孤愁转至家国身世之叹。诗人以“凉虫咽咽”烘托心境,用“泪铅水”极写悲恸,艺术感染力强。诗中对比先祖忠烈与当世庸碌,寄寓对时局的失望。后半部分转向精神超越,以李白为楷模,否定世俗争斗,追求“模写造化”的艺术永恒与“矫首看星辰”的人格独立。全诗融叙事、抒情、议论于一体,语言质朴而意蕴深厚,展现了宋代士大夫在政治失意后回归内心、坚守气节的精神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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