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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朱元晦游湘中

有美人兮蹇何为兮中洲

鸣玉佩兮冠云章而远游

浮沅湘而西蹠兮因返睇兮层丘

繄发轫之指期兮歌予怀以送之

粤大道之汩湮兮嗟惟君兮何求

唐虞远而不可见兮凤鸟去兮周衰

翟朱之诡行兮邹人拒而劙之

竺老氏之猖披兮浸淫渝而益非

思正气之所繇兮度百世而固然

岂日夜而忘之兮曰夫子之所传

发丝丝其不斩兮哇淫蔽兮莫开

讫大振于兹时兮余将从乎洛之湄

心鬰鬰而无告兮顾众兆兮何知

梏夜气而不存兮外其良而四驰

彼早兴而夕息兮既日用而不能察也

纷蠢蠢其倚靡兮曰骛乱而莫之达也

思存养而莫吾亏兮所事天下而不忘繇

致知以自强兮至天下以□览

余初其性之兮稽□坟而载陈

仁与人其并致兮道乌乎而远身

刚柔之弛张兮一气缭转而无息

矫吾奠夫两间兮又阴阳而与为一

超无极而混沦兮精凝融而以神

卒变化而不穷兮周流通乎九垠

悲空言之无所底兮固将推乎余所行

杂椒兰以并进君兮终何乖异而不余信

既鄙弃而不吴庸兮徒渊潜以自珍

岂不鬰陶而思君兮觊方来之以申

时与时其未际兮夷与裔兮得志

□冠巾之易置兮曾乐天而不云恚

曾永慨以嗟咨兮聊远举乎湘中

即友声以自乐兮盖将切偲以益其躬

山九疑而在上兮湘流奔其在下

故仁智之所乐兮遂倘佯而辞去

超兮浮兮心若谋兮

眴兮眄兮目横分兮

鸾凤并驭羌不得留兮

时未适当适吾何为东周兮

乱曰:汩兮沅湘生秋风兮

商行激御白云东兮

树木萎落山鬰盘兮

风车雨轮旌摇摇其行兮

委蛇噎抑多修艰兮

白首倚户思结棘兮

信莫乐兮君乎无忘归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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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简介

宋代黄铢为送别理学家朱熹游历湘中所作。诗歌仿楚辞体,既抒惜别之情,更阐发儒家道统与修身之志,寄托对友人弘扬正学、砥砺德行的深切期许。

译文

有位美好的人啊,为何徘徊在水中的沙洲? 佩戴着鸣响的玉佩啊,戴着如云纹般的冠冕远游。 漂浮在沅水湘江之上向西行进啊,因而回望那层层山丘。 既然启程已有定期啊,我歌唱心中的情怀来为你送行。 大道沉沦湮没啊,可叹只有你还在追求什么? 唐尧虞舜的时代久远已不可见啊,凤鸟飞去周朝也随之衰微。 墨翟杨朱的行为诡诈啊,孟子拒绝并加以批判割除。 佛教老氏之学猖狂披靡啊,浸染人心愈发背离正道。 思索正气从何而来啊,揣度百世以来本就如此。 难道能日夜忘记吗?这是孔夫子所传的道统。 道统如发丝般未曾断绝啊,却被邪说遮蔽无法开启。 直到如今才得以大振啊,我愿追随你在洛水之滨。 心中忧郁却无处诉说啊,环顾众人又有谁能理解? 夜气被束缚而不能存养啊,良知外驰四处奔散。 人们早起晚息啊,虽日日运用却不能察觉本心。 纷乱愚昧地随波逐流啊,追逐混乱而无法通达真理。 想要存养本心而不使亏损啊,处事天下也不忘根本缘由。 通过致知来自我强健啊,达到极致以观览天下。 我推究人性的本源啊,考察三坟五典而加以陈述。 仁爱与人事并行不悖啊,大道怎会远离自身? 刚柔相济张弛有度啊,一气流转永不停息。 矫正身心立于天地之间啊,又与阴阳合而为一。 超越无极混融混沌啊,精神凝聚融通而入神妙。 最终变化无穷无尽啊,周遍流通于九州大地。 悲伤空谈没有止境啊,本当推行我所践行的道。 混杂椒兰与你并进啊,终究有何乖违让你不信? 既然被鄙弃而不被任用啊,只能深潜水中自我珍重。 怎能不忧思郁结想念你啊,期望将来能再申心意。 时运与时机尚未际会啊,夷狄与边裔反而得志。 冠巾制度轻易改换啊,曾乐天知命而不说怨恨。 曾经长久感慨叹息啊,姑且远游高举于湘中。 借朋友之声来自乐啊,将要切磋琢磨以增益自身。 九疑山高耸在上啊,湘水奔腾流淌在下。 这正是仁者智者所乐之处啊,于是徜徉流连而后辞去。 超然飘浮啊,心有所谋虑啊。 顾盼眺望啊,目光横斜分散啊。 鸾凤并驾齐驱,却无法挽留啊。 时运未当适宜,我为何还要眷恋东周呢? 尾声:沅湘之水奔流啊,生起阵阵秋风啊。 商音激越御风而行啊,白云向东飘去啊。 树木枯萎凋零啊,山峦郁郁盘曲啊。 风车雨轮转动啊,旌旗摇摇前行啊。 道路蜿蜒阻塞压抑啊,多有修长艰难啊。 白发倚门盼望啊,思念如荆棘缠结啊。 实在没有比这更快乐的啊,君子啊切莫忘记归来啊。

注释

美人:指朱熹,屈原《离骚》中以美人喻贤臣或理想人格 蹇:发语词,无实义,或表艰难貌 中洲:水中陆地,喻指隐居或徘徊之地 云章:指冠冕上如云纹的装饰,喻高洁服饰 沅湘:沅水与湘江,代指湖南地区 繄:发语词,相当于“惟”“乃” 汩湮:沉沦埋没 翟朱:墨翟与杨朱,儒家视为异端 劙:割除,批判 竺老氏:指佛教与道教 猖披:衣冠不整貌,引申为放纵混乱 浸淫渝:逐渐浸染改变 夫子:指孔子 哇淫:邪僻不正之声,喻异端学说 洛之湄:洛水岸边,代指中原文化正统之地 梏夜气:语出《孟子》,指束缚夜间涵养的清明之气 蠢蠢:骚动不安貌 倚靡:随顺倾倒,无主见 骛乱:追逐混乱 存养:存心养性,理学修养功夫 □览:原文缺字,据文意当为“博”或“遍” 初其性:推究人性本源 □坟:原文缺字,当为“三坟”,泛指古籍 两间:天地之间 混沦:混沌未分貌 九垠:九州边际,极言广阔 椒兰:香草,喻贤人或美德 渊潜:深渊潜藏,喻隐居避世 鬰陶:忧思郁结貌 觊:希望 夷与裔:指少数民族或边远地区 冠巾易置:喻朝代更迭或礼制崩坏 切偲:切磋勉励,语出《论语》 九疑:九疑山,在湖南宁远,相传舜葬于此 眴眄:顾盼斜视貌 羌:楚辞语助词 乱曰:楚辞体例,篇末总结之辞 商行:商音之行,秋声悲凉 委蛇:曲折绵延貌 修艰:路途长远艰险

赏析

此诗全篇拟骚体,句式参差多用“兮”字,营造出苍茫悲慨的抒情氛围。作者将送别之情与理学思辨深度融合,前半痛陈道统沦丧、异端横行,后半阐发存养致知、天人合一之旨,使赠别诗升华为道义宣言。“山九疑而在上兮,湘流奔其在下”化用孔子“仁者乐山,智者乐水”之意,既写实景又寓人格理想,堪称名句。结尾“乱曰”以秋风萎木、白首倚户收束,将哲理回归深情,体现了宋代理学家诗“理趣与情韵兼备”的艺术特色。

以上简介/译文/赏析仅供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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