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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简介
范成大晚年得奇石“小峨眉”,状如蜀山,遂作此诗。借石之显晦寄寓身世感慨与爱山癖好,以石为友,贺己亦贺石,物我交融,情深意切。
译文
三峨山参差错落而大峨山最高,奔涌的山崖侧势倚靠着半空云霄。
山势如龙蜷虎卧般起伏不定,旁边斜视着沫水与沱江朝宗汇流。
大禹从岷山嶓冢山经过其下,奠定山川名籍堪称雄豪。
治水告成归来在台阶前起舞,泗滨贡磬备齐了九韶雅乐。
观赏这块奇石令我再三叹息,仿佛蜀地镇山全都高耸巍峨。
可惜当年敲击的磬架已毁坠,被车辇送往淮海又回归山巅。
历经商周更迭仍被谨慎呵护,制磬工匠不敢随意加以雕琢。
刘邦项羽如蜗牛角上争斗哄抢灵璧,鲜血漂满川谷流淌腥臊。
水官恐怕此石被污秽沾染,用毡席包裹逃往吴中避难。
在市井门庭中大隐千年,苔藓尘网埋没了它孤高的风标。
珍奇之物的显达与晦暗定有命数,昨日惠然光临不待招请。
我昔日西游踏访大禹遗迹,暑天宿于光相寺身披重貂御寒。
十年来境遇沦落卧病梦回榼山,摩挲壁画时双鬓已然凋疏。
上天怜惜我爱山将成癖好,特设这奇特供品慰藉寂寥。
恍然间让我坐在宝岩之上,怀疑还有太古积雪未曾消融。
石根嵌叠褶皱精巧入妙,峰顶箕踞而坐尊贵却不骄矜。
炉烟如云浮动布满银色世界,隙日似虹贯穿凝成金桥。
此时正值岁末我卧病衰疾,健步起身放下手杖惊动儿辈。
老态龙钟绕石围看喜得折断了木屐,皲裂双手拂拭寒气侵入衣袍。
无暇与太湖石品评高下,罗浮天竺名山相比皆如鸿毛。
“小峨眉”之名乃神灵所赐,永远伴随我这野老归于渔樵生活。
作诗庆贺我得到这位石头朋友,并且一并庆贺这座山丘得遇知音。
注释
三峨:指峨眉山的大峨、二峨、三峨三峰。
沫水:即大渡河,古称沫水。
沱江:长江上游支流,流经四川盆地。
禹迹:相传大禹治水所经之处。
九韶:传说中舜时的雅乐,此处代指礼乐盛典。
簨虡:古代悬挂钟磬的木架,横木为簨,直柱为虡。
灵壁:即灵璧石,产于安徽,宋代名石。
染涴:污染弄脏。
吴中:今江苏苏州一带,范成大故乡。
千祀:千年。
尤物:指珍贵奇特的物品,此处指奇石。
光相:峨眉山光相寺。
榼:酒器,此处或指地名榼山,喻指往昔游历之地。
宝岩:峨眉山胜景之一。
箕踞:坐时两腿张开形如簸箕,形容姿态自然不拘。
龟手:皮肤冻裂如龟纹的手。
甲乙:品评等级高低。
赏析
此诗以石喻山,虚实相生,将案头奇石与蜀中真山叠印,时空交错间尽显爱山痴癖。诗人以“龙跧虎卧”摹石势,以“太古雪未消”传神韵,笔力雄健又细腻入微。中段叙石之流转沧桑,暗合自身宦海沉浮与故国之思;后段写病中得石之狂喜,“健起放杖惊儿曹”一句生动传神,将暮年孤寂被奇物唤醒的生命热力刻画殆尽。全诗融咏物、纪游、抒怀于一体,物我两忘,堪称宋代文人赏石诗的典范之作。
以上简介/译文/赏析仅供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