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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豚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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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简介

范成大借咏河豚之毒讽喻世人贪食忘身。诗述吴人冒死尝鲜致殒命事,批判饕餮陋习,兼论古礼除恶之意,以史鉴今,警醒沉溺口腹之欲者勿为俗尚所误。

译文

我本是粗茶淡饭的寒士,饮食只求一饱便知足。 腥臭腐坏之物颜色已令人难以下咽,何况河豚内脏还蕴含剧毒。 它腹部膨大却勉强被称为鱼,浑身杀气孕育着惨黑毒素。 既然不是养生滋补之物,就该谢绝砧板刀俎的残酷宰割。 吴地百姓真是多此一举,撒网搜捕连幼鱼也不放过。 拼上性命决意下筷品尝,吓得童仆缩手旁观冷汗直流。 早晨乡里有个贪嘴之人,馋涎欲滴不等煮熟就吞食。 沉沉昏睡呼唤不应,已然被列入新鬼的名录。 人生百年不过三寸咽喉,水陆珍馐美味何其丰富。 即便这一种食物不上餐桌,也算没有辜负将军的肚腹。 为了口腹之欲忘却保全自身,因贪吃而死哪里值得痛哭。 开创这种恶习的人是谁呢?至今仍在末流习俗中流传。 有人说这是先王的深意,铲除邪恶就像种植豆菽一样自然。 逆子枭獍这般凶恶之物,年年都被列入祭祀的币玉贡品。 将其铲除烹煮作为祭品进献,大概是想灭绝它们的种族。 人的生死自有定数,断绝的生命哪里能够接续。 恰好生在这个时代的人,不容易用一种道理来评判局势。 郑国子公曾因鼋羹染指而发怒,宋国华元因羊羹不均而战败受辱。 奇异滋味自古为人珍视,本无事端何必苦苦畏缩不前。 众人七嘴八舌争辩这番话,劝诫晓谕只会被当作亵渎。 那些聋盲之人至死不悟,明白事理的人心中早已洞若观火。

注释

鲰生:浅陋无知之人,诗人自谦之称。 藜苋肠:指粗劣素食,形容生活清贫简朴。 彭亨:腹部膨大貌,形容河豚鼓气之状。 惨黩:昏暗污浊,此处指河豚体内蕴藏的致命毒素。 吴侬:吴地之人,泛指江南一带居民。 差事:多事、不该做之事,含贬义。 不遗育:捕捞时连幼鱼也不放过,极言贪婪。 新鬼录:指死亡名册,意为刚刚丧命。 三寸咽:喻指人的食道狭窄,所需食物有限。 将军腹:典出《汉书》,喻指宽宏大量或正常合理的食量需求。 作俑:首创恶例,语出《孟子》“始作俑者”。 艺菽:种植豆类,比喻顺应自然、理所当然之事。 逆枭毒獍:枭食母、獍食父,喻指悖逆凶恶之物。 荐羞:进献的祭品或美食。 鼋鼎子公怒:春秋郑国子公因未分到鼋羹而染指于鼎,引发内乱。 羊羹华元衄:宋将华元因御者未分得羊羹而被弃于敌阵,导致战败。 骈头讧:众人聚在一起喧哗争辩。 谅已烛:明白事理者心中早已洞察真相。

赏析

此诗以议论入诗,兼具叙事与说理,体现宋诗尚理特色。诗人先以自谦起笔,对比吴人冒死食豚之愚,刻画“馋吻不待熟”“浓睡唤不譍”等细节,生动传神且触目惊心。中段引经据典,从先王除恶之礼到子公、华元历史教训,层层推进,将饮食之戒升华为对人性贪欲与世俗盲从的深刻批判。结句“聋盲死不悟,明知谅已烛”冷峻犀利,既叹世人执迷,又显智者清醒。全诗语言质朴而意蕴深沉,在讽喻中寄寓悲悯,堪称宋代咏物讽世佳作。

以上简介/译文/赏析仅供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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