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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简介
陆游任枢密院编修官时,于斋戒值夜与同僚围炉畅谈鬼神异事,仿梅尧臣诗体而作。诗中极写谈鬼之奇诡恣肆,终以明日祭祀公务繁重为由收束,寓庄于谐。
译文
五位同僚围坐在一座火炉旁,彻夜谈论穷尽各种奇幻怪异之事。
有人夸口说雷霆可以被砍斫,有人笑谈鬼魅也可以被买卖。
有人陈述天地混沌初开时的景象,有人谈及世界毁灭崩坏的情形。
有人讲述阿修罗界的战争,百万众生因微小怨恨便兴起争斗。
我谈话时尽情搜罗发掘,所说内容混杂着琐碎与宏大之事。
风云变幻仿佛坠落在头巾之上,幽深地穴中窥见铁制刑具。
成群号哭之声起自古老的聚落,孤独哭泣之音出自空寂的官署。
妖怪孤魂头戴骷髅,掩着衣袖摆弄出各种姿态。
空虚的车厢里趴伏着逃逸的囚徒,半夜出来偷偷啃噬。
虽然说多听闻奇事有益处,但也颇有些触犯佛教绮语之戒。
不如暂且将这些话题搁置,倒头枕上休息以解困倦疲惫。
明天还要穿戴好祭祀的礼服,劳碌奔忙只愁来不及恭敬叩拜。
注释
致斋:祭祀前沐浴更衣、独处静室以示虔诚洁净。
宛陵先生:宋代诗人梅尧臣的别称,其诗风古淡怪奇。
雷可斫:典出唐代传奇,谓有勇士能挥刀斩雷,喻谈吐豪纵荒诞。
睚眦:发怒瞪眼,借指极小的怨恨或仇隙。
皮帻:古代武人或官吏所戴的头巾。
幽坎:幽深的坑穴或地牢。
空𫐕:𫐕为车箱,此处指废弃或空置的车舆。
窃嘬:偷偷地咬食、吸吮。
绮语戒:佛教十戒之一,禁止花言巧语及无义之辞。
祠衣:祭祀时所穿的专用礼服。
仆仆:形容奔走劳顿、事务繁忙的样子。
赏析
此诗效法梅尧臣古淡险怪之风,以铺排手法极写夜谈鬼神之恣肆。中间数联意象森然,从宇宙洪荒到髑髅妖狐,虚实交错,营造出诡谲氛围,尽显宋诗以文为诗、尚奇求变之特色。然诗人并未沉溺于志怪猎奇,结尾笔锋陡转,由幻入真,以“绮语戒”自省,复归于明日祭祀之庄重职守。这种由放纵到收敛的结构张力,既体现了陆游作为士大夫的理性自觉,也暗含对斋宿枯燥生活的幽默调剂,寓庄于谐,耐人寻味。
以上简介/译文/赏析仅供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