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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中留别永叔子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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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简介

此诗为梅尧臣离京赴任前醉别欧阳修、陈子履所作。诗中记述友人设宴饯行之盛况,抒发怀才不遇之愤懑与归隐江湖之志,兼具深情厚谊与身世之感。

译文

新霜尚未降落,汴河水浅,轻舟唯恐东行太迟。 绕着城池借来一匹老病马,走一步跛一下令人疲惫不堪。 来到你的官舍想要告别,你惋惜我离去,频频叹息欢笑。 便让长须仆人呼唤陈子履,又命人摆开宴席罗列酒杯。 不一会儿陈子履果然也到了,大家共坐小室暂且舒展愁眉。 烹鸡炖兔下筷味美,盘中堆满了栗子和梨子。 萧萧细雨带来寒意,昏昏沉醉怎能推辞不饮? 门前若有访客不要通报,我正痛饮至头巾歪斜。 谈论文章或探究深奥义理,轻重得失不曾遗漏丝毫。 间杂辩论戏谑每每令人绝倒,哪里还顾得上明天没有早饭米粮。 六街宵禁时分仍未散去,童仆私下惊讶我们这般痴狂。 谈论兵法探究弊政又有何益?众人并不认为儒者懂得这些。 酒酣耳热之际试着发泄胸中块垒,二位好友尚且为我感到震惊。 显露才华张扬自我自古为人所恶,不如缄口不言奔赴南方任职。 江湖秋深鳜鱼鲈鱼正肥美,归去奉养双亲实在适宜。 只愿书信音讯能托鸟翼传递,千万不要效仿儿女离别时的悲伤哭泣。

注释

永叔:欧阳修的字,时任馆阁校勘等职。 子履:陈执中字子履,梅尧臣友人。 髯奴:长须的仆人。 巵:古代盛酒的器皿。 逡巡:片刻,一会儿。 饤饾:食品堆积陈列的样子。 厌厌:形容醉酒昏沉貌。 冠帻欹:头巾帽子歪斜,形容醉态狂放。 渊奥:精深奥妙的道理。 辨谑:辩论与戏谑玩笑。 六街:唐宋京城主要街道,此处指开封城。 甘旨:美味的食物,特指奉养父母之物。 音尘:音信,消息。

赏析

此诗以叙事笔法写醉别场景,结构跌宕有致。前半部分铺陈宴饮之乐与友情之笃,“烹鸡庖兔”“盘实饤饾”等句质朴生动,尽显宋诗日常生活化特色。后半由乐转悲,借酒酣发泄对“谈兵究弊”不被世人理解的愤懑,揭示儒者现实困境。“露才扬己古来恶”一句沉痛自省,将个人遭际升华为士大夫群体的精神苦闷。结句以鳜鲈之思与奉亲之愿收束,劝友勿作儿女悲态,于旷达中见深情,体现了梅诗平淡深远、情理交融的艺术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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