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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简介
王十朋任泉州知州时因重病及妻丧屡请祠禄未获批准,遂作此诗向朝廷陈述病苦与家难,恳切请求解官食祠禄以养残躯,言辞凄恻真挚。
译文
微臣守卫泉州,一年之内三次请求奉祠闲职。
皇帝的允准诏音终究未能拜受,内心感念圣主的仁慈。
臣家向来贫贱,仰赖俸禄救济家人免于饥饿啼哭。
短短六年之间,手中先后执掌四郡的权柄。
路途奔波劳碌,行囊中没有多余的钱财。
泉州本是美好的郡治,风俗淳朴无需刻意移易。
百姓淳厚狱讼稀少,士人众多崇尚读书吟诗。
地处偏远正好可以藏拙,俸禄丰厚足以自给。
今年又获丰收,千里之地百姓和乐熙熙。
臣哪里是不愿做官,寻求清闲又是为了什么呢?
只是自怜如蝼蚁般微贱的生命,福分浅薄命运最为奇特。
一入境身体就生病,到任后每日呼唤医生。
痰涎常常向上攻冲,眩晕发作情势十分危急。
试过的药何止百种,艾灸灼烧已无完肤。
手臂疼痛如同杜甫,牙齿脱落好似韩愈。
脚患浮肿像柳宗元一样,头发稀疏垂落如孟郊。
饮食日渐减少,挪动半步都需人扶持。
残喘虽然还在延续,但注定不是长久之期。
何况臣的糟糠之妻,盖棺下葬将满周年。
客死他乡的灵柩尚未归乡,儿女日夜悲伤哭泣。
臣如今任期考核已满,离任有两条适宜的理由。
谁说九重宫阙遥远,天虽高却能听闻下情。
若不向吾君禀告,满腔肝胆将向谁披陈?
朝堂上的几位重臣,错爱辱没了平日的知遇之恩。
如今若不怜悯我这向隅而泣之人,恩泽何时才能施予?
希望在御座之前,陈述这迫切的言辞。
天日在上临照,臣所言绝不敢欺瞒。
恳请解除官职领取祠禄,曲意成全臣的私愿。
无论生死都能蒙受恩赐,感激至极涕泪纵横。
倘若沟壑之身未被填弃,报效国家尚有时机。
注释
乞祠:宋代官员请求担任宫观等闲职以领薪俸养病或养老
清源:泉州别称,因境内有清源山而得名
俞音:皇帝表示同意的诏旨
麾:古代指挥军队的旗帜,此处代指地方长官职权
囊橐:口袋,借指钱财
子美:唐代诗人杜甫的字,杜甫晚年多病臂痛
退之:唐代文学家韩愈的字,韩愈曾自述齿牙动摇脱落
柳州:指柳宗元,曾任柳州刺史,患有脚气肿疾
孟郊:唐代诗人,以苦吟著称,发白如丝
朞:通“期”,一周年
旅榇:寄放异乡的棺木
黼扆:古代帝王座后的屏风,代指皇帝御座
敷奏:向君主陈述奏事
幽明:指阴间与阳世,此处兼指亡妻与自己
赏析
此诗以五言古体直抒胸臆,情感沉郁恳切。诗人连用杜甫、韩愈、柳宗元、孟郊四位前贤的病典故实,既精准描摹自身多病衰颓之状,又以文人共通的苦难传统强化感染力,避免流于单纯诉苦。全诗结构严谨,先颂圣恩、次述郡美、再陈病苦家难、终表报国初心,层层递进中尽显忠悃。语言质朴无华却字字血泪,“臂疼如子美”等句以典入诗而不隔,将个人病痛升华为士大夫群体的生命悲歌,在乞祠诗中独具深沉厚重之美。
以上简介/译文/赏析仅供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