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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简介
宋代刘子翚答谢友人吕居仁赠建昌纸被之作。诗人由纸被洁白温润联想到制纸之精,进而反思修身治心当如治物般精益求精,借物喻理,表达自省与砥砺德行之志。
译文
寒风声在傍晚穿过树林移动,残冬腊月已所剩无几。
高雅之人拥着纸被安眠,卷曲舒展间心意自得舒适。
素白之风蕴含着混沌元气,春日暖意随呼吸流转回荡。
我偶然分得这纸被的余温,它来自品德高洁者的居室。
刚展开时如魂魄流溢光辉,忽然卷起似潮水退去无痕。
未能洗涤净化我的内心,实在愧对这一床洁白的纸被。
曾听说旴江边的藤条,在苍翠山崖上如虬龙般屈曲生长。
在霜露弥漫的秋日将其砍下,用沧浪之水浸泡出本色。
粉身碎骨任人漂洗捶打,脱胎换骨后质地细密华丽。
这才知道它莹润洁白的姿态,原本是从磨砺陶冶中得来。
治理器物尚且贵在精细,修养心性怎能安逸懈怠?
平生感慨与朋友交往,耳闻目染并非没有收获。
但精神随琐事分散耗损,自我反省实在不够用力。
浪费的光阴已经太多,如今老去还将如何来得及?
自从得到这床纸被,梦醒时分常常心怀警惕。
清净如同与伯夷叔齐为邻,纯粹好似亲见颜渊闵子骞。
独自警醒时如钟磬铿锵作响,邪念在毫忽之间便被止息。
不要说无人知晓自己的念头,空虚的帷帐中有百神聚集鉴察。
鼎釜铭文或许存有戒惧之意,韦弦佩饰也能规劝过失。
由此可知君子馈赠此物,是以之勉励蒙昧闭塞之人。
注释
楮:构树皮,古代造纸原料,此处代指纸被。
脔卷:形容纸被柔软可随意卷曲折叠的样子。
芝兰室:比喻德行高尚者的居所或美好环境。
澼絖:在水中漂洗丝絮或纤维,指造纸时的漂洗工序。
蜕骨:比喻纸浆经加工后脱胎换骨,质地改变。
夷齐:商末孤竹君二子伯夷、叔齐,以清廉守节著称。
渊骞:孔子弟子颜渊与闵子骞,皆为德行科高弟。
铿鍧:形容钟鼓等乐器声音洪亮,喻内心警醒之声。
虚闱:空旷的居室或帷帐,暗指独处之时。
鼎鬴:古代炊器,相传禹铸九鼎刻铭以自戒,喻器物含警戒义。
韦弦:西门豹性急佩韦以缓,董安于性缓佩弦以急,喻自我规诫。
赏析
此诗托物言志,构思精巧。前半部分细腻描摹纸被“乍舒魄流辉”的质感与“春煦回呼吸”的体感,生动传神;后半部分由物及人,从“治物犹贵精”自然过渡到“治心岂宜逸”,将造纸的千锤百炼比作修身的克己复礼。诗中“清如夷齐邻,粹若渊骞觌”以圣贤喻物,赋予纸被道德人格,使寻常馈赠升华为精神砥砺。全诗融叙事、状物、议论于一体,语言雅洁而情理深沉,体现了宋诗以理趣胜、即物明道的典型特色,展现了诗人严于律己的君子风范。
以上简介/译文/赏析仅供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