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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寨偶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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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简介

南宋初年刘子翚巡视海防寨堡时所作,目睹军备废弛、兵员老弱混杂及昔日降卒骄纵之状,深感国防空虚与时局危殆,抒发忧国伤时之沉痛情怀。

译文

穷途末路的敌寇转而奔向海边,我们国家的防备应当先行加强。 连年来戍守征战频繁,征兵的范围已波及渔民和佃户。 手持戈矛的或许是年幼孩童,头戴盔甲的仍然是白发老人。 不知军队纪律是否严明,只见红旗在田间小路上杂乱飘摇。 树林顶端傍晚点燃了烽火,石崖之间悬挂着飞梯。 在崎岖不平的樵夫牧童行走之地,万千灶台升起了袅袅炊烟。 我巡视这些营垒栅栏,觉得如同儿戏实在令人怜惜。 倚仗这里地势险要,敌寇到来时常常迟疑不前。 这群凶徒昔日本是我朝官军,如今却红着眼睛拉响弓弦作乱。 防御胡人的防线屡次瓦解,勾结敌寇转眼间便如群星相连。 其中仍有许多燕赵子弟,但意气风发已非当年模样。 他们并排用车装载珍宝,结伴骑马带着美女奔驰。 时局危难天灾频仍世道混乱,这样的大事岂是你们能专断的? 狂风怒号卷起惊涛骇浪,河上的桥梁毁坏失去了归船。 环顾四周天地一片漆黑,提起衣襟心中茫然无措。

注释

穷寇:指走投无路的敌军或叛军。 渔佃:渔民与佃农,指征发兵役范围过广,波及底层百姓。 稚齿:年幼的儿童。 华颠:头发花白,指老年人。 戎伍肃:军队行列严整、纪律严明。 长阡:田间纵横交错的小路。 晚燧:傍晚点燃的报警烽火。 万灶:形容军营灶台众多,驻军数量庞大。 儿戏:比喻军备松懈、形同虚设。 迁延:拖延、徘徊不进。 赤指:手指因长期操练或杀戮而发红,代指武人。 抨鸣弦:拉弓射箭发出声响,指发动叛乱或攻击。 星连:像星星一样连接成片,形容叛军聚集迅速且众多。 燕赵儿:指北方籍贯的士兵或将领。 婵娟:姿态美好的女子,此处指随军携带的歌姬舞女。 天稔乱:天灾与战乱并发,“稔”本指庄稼成熟,引申为灾祸累积爆发。 河梁:桥梁,亦常喻指送别或归途。

赏析

此诗以纪实笔法直陈南宋海防弊病,艺术上采用层层递进的结构,从征兵滥杂、军纪涣散写到叛卒骄奢,画面感极强。“扶戈或稚齿,婴胄仍华颠”以对仗勾勒出老弱充军的惨象,“儿戏端可怜”则以冷峻反语痛斥防务虚设。结尾“四顾天地黑,揽衣思茫然”将个人忧思融入苍茫夜色与惊涛之中,情景交融,把对国家命运的深切焦虑推向高潮,体现了宋诗以议论入诗、沉郁顿挫的典型风格,具有深刻的现实主义批判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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