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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驾部舅

外门推望郎天启眉干白

掲掲廊庙器仕道无枉尺

仁义允蹈之言行可法则

优为君子儒彬彬见文质

伊川有夫子四海尊学术

燕申乡里化语默世不识

公时列高弟见独蚤入室

从容为邦问领略济时策

海涵而地负光辉日充实

向来坐省中能事已籍籍

出入群公间持论颇正色

皦皦活国心周召可辈伯

朝廷公议丧牛李计方得

道大固不容青蝇工点璧

知难幞被去回首帝阍隔

嗟嗟已衰俗弗俾蒙其泽

出把使者节顾未远亲侧

荣耀老莱衣孝心惟惕惕

温寻故时学委蛇山水国

澄清足暇裕荐延颇推择

宛彼南阳族食指居数百

衣冠日零替贫有未葬骨

嘅然斥余赀黄壤即安宅

于公已高门叔敖有阴德

敌马祸中原南迁例奔廹

故林无巢归瓦砾漫阡陌

艰难更道路扶病亲药石

肩舆岂久堪命数奄兹厄

铭旌瘴烟里过者为凄恻

无儿但有孙尚可付窀穸

坟墓五千里河洛兵未息

招魂动楚些路远迷南北

鲰生愧无似忘年罇俎客

提携在斯文恨不借羽翮

去春失所恃巨痛摧肝膈

衔哀赴丧所寸步且如棘

犹期见渭阳慰我孤苦极

伤心舍我去涙落满裀席

遥知凛生气千古犹不没

夜中梦见之话言及畴昔

谓公犹在世眼明失心疾

山风忽惊起月朗清露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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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简介

此诗为宋代李处权悼念舅父之作,追述其德行学问、仕途沉浮及乱世流离之悲,兼抒自身失恃后痛失至亲的孤苦哀思。

译文

外家门户推崇这位望郎,天赋异禀眉宇间透着英气。 他是光明磊落的朝廷栋梁,为官之道从未有过丝毫枉曲。 真诚地践行仁义道德,一言一行都可作为世人法则。 堪称优秀的君子儒者,文质彬彬兼备文采与质朴。 伊川程夫子名扬四海,学术备受天下尊崇。 他在乡里教化从容安详,言语沉默间世人难以测度。 舅父当时位列高足弟子,见识独到早早登堂入室。 从容探讨治国安邦之问,深刻领悟济世救时的良策。 胸怀如海般包容如地般承载,德行光辉日益充实圆满。 向来在官署之中任职,办事能干早已声名籍籍。 出入于王公大臣之间,持论公正神色庄重严肃。 洁白无瑕的救国之心,可与周公召公比肩并列。 可惜朝廷公议沦丧,牛李党争般的倾轧之计正得逞。 大道崇高本就不容于世,小人如青蝇般玷污美玉。 深知时局艰难便打包行装离去,回望宫门已觉阻隔遥远。 可叹世俗已然衰败,不能让他继续施恩泽于民。 出京担任使者手持符节,顾念亲人未曾远离身侧。 身着彩衣娱亲荣耀无比,孝顺之心始终恭敬谨慎。 温习重温旧日所学,在山水之国从容自得。 政务清明且有闲暇余裕,推荐延揽人才颇为审慎推择。 那南阳宗族人口众多,家中食指多达数百人。 家族衣冠日渐零落衰替,贫穷者甚至有未葬之骨。 他慨然拿出剩余资财,让逝者在黄泉之下得以安息。 于公积德终致高门显贵,孙叔敖埋蛇亦有阴德传世。 敌骑祸乱中原大地,南迁之人照例奔波窘迫。 故乡林木再无归巢之所,瓦砾碎片遍布田间小路。 道路艰难更兼病痛缠身,亲自扶持病体侍奉汤药。 肩舆代步岂能长久支撑,命运数术竟至此厄运终结。 铭旌飘摇在瘴气烟雾之中,路过之人无不感到凄惨悲痛。 虽无儿子但有孙辈,尚可托付丧葬之事。 坟墓远在五千里之外,河洛地区战火仍未停息。 吟诵楚辞招魂以寄哀思,路途遥远迷失南北方向。 我这浅陋书生惭愧无能,曾作忘年之交受其款待。 在斯文传承上蒙他提携,只恨未能借我羽翼助飞。 去年春天失去母亲依靠,巨大悲痛摧裂肝肠肺腑。 含着哀伤奔赴丧所,每一步都如同踏在荆棘之上。 还期望见到舅父渭阳之情,慰藉我极度孤苦的心灵。 伤心的是他也舍我而去,泪水洒满了坐席被褥。 遥知他凛然正气长存,千古之下依然不会泯灭。 夜半梦中忽然梦见他,言谈话语提及往昔旧事。 以为舅父仍然活在世上,眼神明亮心病顿失。 山风忽然惊起吹散梦境,月色明朗清露滴落无声。

注释

望郎:对有声望的男子的美称,此处指舅父。 廊庙器:比喻堪当国家重任的人才。 枉尺:弯曲一尺,喻指在原则问题上稍有妥协或委屈。 允蹈:真诚地履行、实践。 伊川夫子:指北宋理学家程颐,世称伊川先生。 蚤入室:蚤通早,指很早就得到老师真传,成为得意门生。 活国心:救国济世的赤诚之心。 青蝇点璧:比喻小人进谗言诬陷好人,玷污清白。 幞被:包扎行装,指辞官归隐或离职。 帝阍:皇宫之门,代指朝廷。 老莱衣:用老莱子彩衣娱亲典故,形容孝养父母。 委蛇:从容自得的样子。 窀穸:墓穴,引申为丧葬之事。 楚些:指《楚辞·招魂》,因篇中多用“些”字作语尾助词。 鲰生:谦称自己浅陋无知。 罇俎客:指宴席上的宾客,喻指受到礼遇和教诲。 渭阳:典出《诗经·秦风·渭阳》,后世用以代指舅父或对舅父的情谊。 裀席:坐垫和卧席。

赏析

全诗以沉郁笔调铺陈舅父一生,兼具史笔与深情。艺术上采用长篇排律形式,叙事脉络清晰,从德行学问写到仕途坎坷,再至乱世流离与身后凄凉,层层递进。诗中“道大固不容,青蝇工点璧”以比兴手法痛斥奸佞,彰显刚正之气;结尾“山风忽惊起,月朗清露滴”以景结情,将梦境破灭后的无尽哀思融入清冷夜色,余韵悠长。情感真挚浓烈,既是对长辈德业的颂赞,亦是身世飘零、孤苦无依的血泪倾诉,具有强烈的感染力。

以上简介/译文/赏析仅供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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