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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简介
韦应物《杂体五首》借古题抒怀,以镜、鹰、罗、铎、璞五物起兴,托物言志。诗作针砭时弊,慨叹贤才蒙尘、劳逸不均及公道沦丧,寄寓深沉的忧愤与对至公之道的追慕。
译文
匣中铜镜幽深沉寂,被尘垢侵蚀得黯淡无光。它的光辉如今像什么?就像明月被乌云遮蔽般昏暗。
南方出产的金子已经雕琢错彩,与鞶带一起作为华美的装饰。徒然保留着照物的名号,却白白让美丑真假难辨。
美人竭尽心力,想要照见自己冰清玉洁的容颜。若不是善于磨镜的工匠,只能日日空自叹息。
古老宅院里聚集着妖鸟,成群地在枯树枝上号叫。黄昏时分窥探人的居室,与鬼怪相互约定作祟。
居住的人无法安睡,想着此时该有猛禽来搏击驱除。难道没有鹰和鹯吗?它们吃饱了肉却不肯飞翔。
既违背了追逐捕鸟的时节,又白白辜负了凌云的姿态。辜负了主人喂养肉食的恩情,这与城头上只知食腐的鸱枭有何不同?
春天的丝罗上绣着双鸳鸯,出自寒夜劳作的织女之手。心思精巧如烟雾般迷离,指尖历经千万缕丝线的穿梭。
长安城里的权贵豪富之家,妖艳的女子数不胜数。裁剪这耗费百日功夫的丝罗,只为了供她们一朝起舞。
舞罢又要裁制新衣,哪里会想到织造者的辛苦?
相同的声音自然会相互应和,事物的本质形体不必完全齐同。谁知道商贾用的铃铎,竟能使宏大的雅乐和谐。
铿锵之声发出宫徵之音,和美的音乐能化哀伤为祥和。人与神都明察并享用祭祀,凤凰也会因此飞降下来。
难道不是因为这本是极卑贱之物,一经奏响便能登上天阶?事物的情理若相契合,就不必区分是美玉还是泥土。
荆山中美玉碌碌无闻,卞和将它献给君王之门。荆山之璞并非有所求取,卞和也并非为了私恩。
所献之物确知是国家珍宝,至公之道本无需多言。是非曲直我本想沉默不语,但这至公之道如今哪里还存在呢?
注释
沉沉:形容幽深暗淡的样子。
南金:南方出产的优质铜或金,泛指珍贵金属。
鞶带:古人束衣的大带,常饰以金玉。
妍蚩:美与丑,引申为善恶、真伪。
祆鸟:妖异不祥之鸟,喻指奸邪小人。
鹰与鹯:均为猛禽,喻指负有纠察职责的官员。
春罗:一种轻软丝织品,此处指精美织物。
贾人铎:商人用的铃铛,喻指地位卑微却有真才实学之人。
宫征:古代五音中的两个音阶,代指正统雅乐。
荆山璞:楚地荆山所产未琢之玉,喻指怀才不遇的贤士。
卞和:春秋时楚人,曾献玉璞于楚王,喻指忠贞识宝之士。
赏析
此组诗承袭汉魏杂体传统,托物寓意深刻。诗人以“匣中镜”喻贤才蒙蔽,以“饱肉不肯飞”之鹰讽刺尸位素餐的官吏,以“春罗”揭露贵族奢靡与民生疾苦的悬殊,又以“贾人铎”阐发唯才是举、不拘贵贱的用贤之理,终以“荆山璞”慨叹至公之道沦丧。全诗比兴贴切,语言质朴而意蕴沉郁,将个人身世之感与对社会现实的批判融为一体,体现了韦应物诗歌“高雅闲淡”之外忧时悯世的另一面,具有强烈的现实指向与道德力量。
以上简介/译文/赏析仅供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