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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右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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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简介

唐代高僧宗密所作佛门修身箴言,收录于《缁门警训》。全诗以五言古体告诫僧众珍惜光阴、严持戒律、反省己过、报答四恩,体现了禅教合一思想下对修行者精进办道的深切期许与警策。

译文

寅时起床便可办理道业,言语省慎终究能减少过失。 身心安稳在于勤修戒定,事务简约应当疏远交游。 他人的是非不值得争辩,自己的过错理当自我修治。 百年寿命既然短暂有限,世间俗务何时才能止休。 既已剃发列入僧侣之数,就应努力比肩上等贤流。 为何还要追逐世俗变迁,心志思虑仍然喧嚣浮躁。 四重恩德沉重如同山岳,微小回报都未能去酬答。 愚昧无知地安居于大厦,急切忙碌究竟还想求什么。 生死大事只在呼吸之间,生命起灭就像水面浮泡。 切莫让这身袈裟之下,反而成为堕入阿鼻地狱的缘由。

注释

寅:寅时,凌晨三点至五点,古人认为此时阳气初生,宜早起修行。 寡尤:减少过失与怨咎。 戒定:佛教三学中的戒学与定学,为解脱之基。 疎:同“疏”,疏远、减少。 侔:等同、比肩。 嚣浮:喧嚣浮躁,指心念散乱不安。 四恩:佛教所指父母恩、众生恩、国土恩、三宝恩。 锱铢:古代极小的重量单位,喻指极其微薄。 蚩蚩:敦厚貌,此处引申为愚昧无知、浑噩度日之态。 汲汲:心情急切、匆忙追求的样子。 浮沤:水面的泡沫,比喻生命虚幻短暂、刹那生灭。 方服:僧人所穿的袈裟,因其形制方正而得名。 阿鼻:梵语Avīci音译,即无间地狱,受苦无有间断。

赏析

此诗语言质朴刚健,不事雕琢而警策力极强,具有鲜明的训诫文体特征。全篇以“勤”“省”“修”贯穿,将日常起居、言语交际与终极生死紧密勾连,由浅入深层层推进。“死生在呼吸,起灭若浮沤”一句尤为精警,以浮沤喻命,形象揭示无常本质,令人顿生紧迫感。末联“无令方服下,番作阿鼻由”更是振聋发聩,将神圣法衣与地狱苦报并置,形成强烈反差,凸显了宗密作为一代宗师对后学沉沦世欲的痛心与慈悲。全诗融禅宗心性修养与教门戒律精神于一体,既是个人座右铭,亦为千古缁门警训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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