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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简介
此诗为晚唐吴融任蜀地幕僚时所作,借描绘绵竹山奇绝风光与四时变幻,寄托对主帅平定叛乱的期许及自身功成身退、归隐林泉的超脱情怀。
译文
绵竹山的东边和西边,千座山峰气势相连。
高峻的山势压向东巴之地,绵延不绝罗列于古蜀疆域。
方正的山峰露出圭角,尖锐的山峰如同钻出的箭簇。
延伸的山势像蛾眉般弯曲,收敛的山形似鸢肩般缩拢。
山尾蜿蜒如青蛇盘绕,山颈低垂像玄兔伏卧。
横亘而来的山势突兀若奔马,笔直向上的山林森然如束帛。
岁星运行到作噩之年,铜梁一带动荡如虿毒发作。
相国京兆公受九重天命来此出任地方长官。
军中提着虎仆之毛,专门奉持狼头大纛。
行府寄居在精舍之中,推开窗户正对着山林。
此时正值重阳节后,天气空旷清朗肃穆。
这座山从黄昏到拂晓都清晰展现,一一映入眼帘。
霜天正显空阔寂寥,浓密的翠色纷纷扑人。
宛如海中披出的珊瑚,又似贴天堆叠的碧玉。
忽然间阴霾兴起,城郭才下起细雨。
山顶已经凝结白雪,明亮的红日豁然升起。
初看怀疑是昆仑山下,矫健的龙衔着烛火。
也像是蓬莱仙岛之巅,金银台阁重叠攒聚。
紫霞有时在旁边映照,绮罗锦缎铺成繁复的被褥。
夕阳斜照忽然笼罩,赤城山色参差不齐时断时续。
又像煮吴地的盐,千万盆刚刚煮熟。
又像洗涤楚地的白练,千万匹尚未卷上轴。
又像水晶宫中,蛟螭盘结在河川水泽。
又像钟乳石洞里,电闪雷鸣劈开岩谷。
丹青画笔难以描摹,造化之功供给也难以满足。
应当有身穿羽衣的仙人,飘摇摇曳踏着烟霞足迹。
应当有五色的神禽,鸣叫长啸含着仙家曲调。
山根虽然限于剑门,洞穴必定通向林屋洞天。
方诸仙山隔着沧海,想去又担忧沉沦覆没。
群玉山缥缈之间,无法估量往返的路程。
哪里比得上面对此境,整日开阔远望。
往往在起草檄文之余,吟咏诗篇思绪幽深独处。
期望早日扫平战乱,笳鼓声迎接畅通的车轮。
停止飞驰霹雳战车,罢系虾蟆木攻城器械。
在燕然山刻石记功,万代流传芬芳美誉。
然后尽情逍遥自在,独自前往与麋鹿为伴。
不管安危与否,不问荣辱之事。
只乐于濠梁观鱼之趣,岂会怨恨钟山之鹄。
缝缀兰草围在腰间,采摘灵芝充实腹中。
须得平卧在石床之上,任凭闲云触碰身躯。
注释
緜竹:即绵竹,山名,在今四川德阳境内。
崚嶒:形容山势高峻重叠。
作噩:太岁纪年法中“酉”年的别称。
铜梁:山名,此处代指蜀地发生战乱的区域。
九命:周代官爵最高等级,此处尊称主帅受朝廷重托。
虎仆:传说中似虎的猛兽,此处喻指精锐将士。
狼头纛:饰有狼头的军旗,唐代节度使仪仗之一。
精庐:僧道修行或文人隐居的精舍。
泬寥:形容天空晴朗空旷。
霡霂:小雨。
夭矫:屈伸自如、矫健有力的样子。
赤城:山名,以土色皆赤得名,此处借喻晚霞映照下的山色。
吴盐:吴地所产洁白细盐,喻雪色。
楚练:楚地产的白色丝绢,喻云雾或积雪。
羽衣人:指道士或仙人。
五色禽:传说中的仙鸟。
劒门:即剑门关,蜀地险要关隘。
林屋:道教十大洞天之一的林屋洞,在江苏太湖西山。
方诸:古代承露取水的铜镜,亦指东方仙山。
群玉:神话中西王母所居之山。
欃枪:彗星别名,古人视为兵灾凶兆,此处喻指叛乱。
畅毂:车轴两端突出的部分,代指凯旋的战车。
霹雳车:古代一种抛石攻城的重型兵器。
虾蟆木:攻城器械中的撞车或云梯部件。
燕然山:东汉窦宪破北匈奴勒铭之处,代指建功立业。
濠梁鱼:典出《庄子·秋水》,喻指悠然自得之乐。
钟山鹄:典出《庄子》,喻指因有用而遭祸患,反不如无用者保全。
纫兰:编结兰草,屈原《离骚》意象,喻高洁品行。
赏析
本诗艺术特色鲜明,前半部分以密集博喻极写绵竹山千姿百态,将静态山峦化为龙蛇奔马、珊瑚碧玉等动态意象,气象万千;后半部分由景入情,将自然奇观与军政抱负交织。诗人既赞颂主帅威仪与平乱决心,又以“合有羽衣人”等句暗寓仙隐之思。结尾“但乐濠梁鱼,岂怨钟山鹄”化用庄典,表达功成身退、超越荣辱的旷达心境。全诗铺陈宏富而不失清雅,在晚唐衰飒诗风中独显雄奇与超逸并存的格调,展现了士人在乱世中对秩序重建与精神自由的双重追求。
以上简介/译文/赏析仅供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