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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简介
苏舜钦客居长安时游悟真寺所作。诗人本欲借山水涤荡尘虑,却因寺中僧侣争斗惨剧而惊惧出山,反觉世俗安稳可贵,体现了由寻幽向避祸的心理转折。
译文
寄居长安城中谋生,终日奔波忙碌不得停歇。
清雅的情怀与豪迈的抱负丧失了素朴高尚,胸中仿佛堆积了层层尘土。
偷得闲暇来到玉峰山下,只因听闻悟真寺的美好名声。
拄着竹杖赤脚渡过蓝水,细流激荡之声令人心骨清凉。
仰望苍山高峰之侧,白云忽明忽暗遮蔽了日光。
行人远远指点寺庙所在,正隐藏在白云中央。
沿着栈道徘徊前行愈发险绝,攀援藤萝抚摸岩壁随势起伏。
同伴相距咫尺竟已走失,自己仿佛已与云雾一同翱翔。
不时听到鸟鸣声如吹奏竹管般清脆,走几步便停下休息纵目远眺。
一路前行不知身处高危之地,俯视昏暗烟霭笼罩着平原陆地。
满山岩佳树尤为茂密丛生,赫红如霞光夹杂在浓绿之间。
此时正值八月初,路旁已可见芬芳盛开的菊花。
贪恋奇景不知疲倦,斜视深渊又令人心生畏缩。
神魂仿佛飞入幽深大壑,定神许久才敢挪动双脚。
寺门高敞沐浴朝阳光辉,彩绘黯淡乃是唐代旧屋。
老僧引我四处游览,并说白居易的诗篇确是实录。
这首诗我从前就曾听闻,殷切地在碑前再次诵读。
按诗中描述搜寻景象如今已不复存在,只有数道流泉如车辐般奔泻。
我厌倦世俗牵累想要暂住,僧人却说此地不可留宿。
殿宇之后的林莽之中,日暮时分常有虎豹潜伏。
凿石为龛旁的崖壁极深,近日有僧人在此互相抵触争斗。
郁结之心与积怨两不相解,一人竟被推挤坠死山谷。
我听后为此久久皱眉忧愁,此番前来本期望躲避烦扰屈辱。
若不为保全性命之事,怎比得上在平地随顺流俗生活。
叹息着回头急忙走出山林,这才发觉能保全躯体已是福气。
注释
旅食:寄居他乡谋生。
回遑:奔走忙碌、心神不宁的样子。
素尚:朴素高尚的情操。
邛:竹杖。
激激:水流湍急清澈貌。
朴樕:树木丛生茂密貌。
侧睥:斜视,此处指畏惧不敢正视深渊。
定省:安定心神,恢复知觉。
白氏子:指唐代诗人白居易。
枨触:抵触,冲突。
悁心:忧郁愤懑之心。
颠挤:推挤坠落。
颦蹙:皱眉忧愁貌。
全躯:保全身体性命。
赏析
此诗以纪游为表,以悟理为里,结构跌宕有致。前半部分极写登山之险与景色之奇,“白云明灭”“赫赤如霞”等句色彩鲜明,视听交融,尽显宋诗写景工致之长。然笔锋陡转,由自然之美切入人事之恶,僧侣争讼坠谷之事打破了寻幽访胜的雅兴,使诗歌主旨从传统的山水怡情升华为对生命安危的深刻反思。结尾“始觉全躯已为福”一反文人厌世归隐之常调,在惊险体验后重估世俗价值,情感真挚沉痛,体现了苏舜钦豪放诗风中蕴含的现实关怀与理性自省。
以上简介/译文/赏析仅供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