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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张屯田归洛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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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简介

此诗作于欧阳修晚年居颍州时,送别自洛阳归来的友人张屯田。诗中追忆少年洛下狂游之乐,对比今日衰老多病、亲友凋零之悲,抒发了深沉的身世之感与惜别之情。

译文

当年在洛水之滨看见花落,曾为落花写下悲伤的歌谣。 愁绪涌来想要排遣却无可奈何,时常前往金谷园寻访杜家花园。 杜家的花虽不是绝世珍品,但仍能让人展颜开怀为之饮酒。 少年时的豪情意气容易化作欢乐,喝醉了也不回家,伴着花儿入眠。 来到京城后两度伤春,在九陌红尘中憔悴穷困满怀愁绪。 红花紫苞处处都有,骑马想去寻芳却没有旧日故人相伴。 三月黄河水流入隋河,河水浩荡之时怅望之情也更浓。 只因怜惜这河水从何处流来,其中汇合了伊水与洛水的波涛。 忽然听说您从西京洛阳到来,擦亮眼睛相看,眼前暂时明亮。 心力衰竭容颜苍老怕人询问,惊讶于我瘦骨嶙峋清冷如冰。 今年七月妹妹丧夫,年幼的外甥和守寡的女儿啼哭不止。 深秋九月我又丧妻,十月便精神萎靡成了病躯。 养病移居新城之下,整日不出门也没有访客过问。 独处时想要勉强高歌一曲,歌未唱完双眼已泪水纵横。 可叹明月与春风依旧,岁岁年年人事却大不相同。 短暂分别已感叹不再是旧时模样,再相见时恐怕已是衰朽老翁。 感伤时事珍惜别离情意无尽,没有酒为您送行只有空洒热泪。 您西归洛阳必有人问起我的近况,请告诉他们我别后如今就是这般光景。

注释

洛浦:洛水之滨,指洛阳一带。 金河:即金谷涧,在洛阳西北,晋代石崇金谷园所在地。 杜家:指唐代诗人杜牧或泛指洛阳名园,此处借指昔日游乐之所。 九陌:汉代长安城中有九条大道,后泛指京城繁华街道。 隋河:即通济渠,隋唐大运河的一段,连通黄河与淮河。 伊流:伊水,洛河支流,流经洛阳。 西京:北宋以洛阳为西京。 洗眼:擦亮眼睛,形容久别重逢时急切看清对方的情态。 厌厌:精神萎靡不振的样子。 端居:平居,闲居养病。

赏析

全诗以今昔对比贯穿始终,艺术感染力极强。前段追忆洛下少年伴花醉饮的豪迈意气,中段转入京师漂泊与晚年丧亲多病的凄苦现实,情感跌宕沉郁。“可怜明月与春风,岁岁年年事不同”化用刘希夷诗意而更显苍凉,将自然永恒与人事无常的悲剧感推向高潮。结句“无酒送君空有泪”摒弃客套,以病躯衰态相告,真挚动人。语言平易流畅而情深意切,体现了欧诗晚年洗尽铅华、以情驭辞的艺术特色,是宋代送别诗中抒写身世之悲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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