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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赠余以端谿绿石枕与蕲州竹簟皆佳物也余既喜睡而得此二者不胜其乐奉呈原父舍人圣俞直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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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简介

欧阳修获赠端溪石枕与蕲州竹簟,因喜睡而作此诗酬谢友人。诗中借咏物抒写中年衰病、厌倦官场之情,表达归隐颍水之志。

译文

端溪石琢磨成缺月的形状,蕲州竹编织出双水波纹。 呼唤孩儿安放枕头铺开方簟,此时赤日当空万里无云。 竹簟如黄琉璃般光亮,石枕似绿玉般温润,晶莹洁净冷滑没有一丝尘埃。 回忆昨日在开封暂且尽力任职,屡次乞求保全残躯以避烦劳剧务。 圣明君主哀怜大臣体恤,察知我衰老多病并非虚假掩饰。 仍蒙恩准不让我像获罪般离去,特许迁官回到旧日职位。 但我选材任事已不堪重用,面对利禄无愧于心只是苟且偷安。 自从租屋居住在城南,不在官署坐班门前少有访客。 这种境况自然只与睡眠相宜,因懒散而得清闲何等惬意舒适。 向来身体羸弱茶饭不思苦于疲困,何况此时正值烦闷酷热之时。 少壮时喘息声旁人尚且不闻,中年鼻鼾之声尤其难听刺耳。 痴傻的儿子捂住耳朵以为是打雷,灶下妇人惊疑窥探以为是锅釜鸣响。 苍蝇小虫任凭它们扑撞,蠹虫蛀书懒得整理抛散纵横。 精神昏沉气息微弱一至于此,言语思虑哪里还能清明。 曾听说李白嗜好饮酒,想与酒铛饭勺同生共死。 我如今喜爱睡觉又胜过他,自身与枕簟二物合而为三罢了。 请求外放江西的批复早晚即至,收拾行装归乡从此开始。 终究要卷起竹簟携带石枕离去,在清颍水尾筑室买田终老。

注释

端谿:即端溪,广东德庆县东,产砚石,此处指端溪石枕。 蕲州:今湖北蕲春,以产竹簟闻名。 缺月样:形容石枕形如弯月。 双水纹:指竹簟编织的花纹样式。 黄琉璃:比喻竹簟色泽光润如黄色琉璃。 绿玉润:形容石枕质地温润如绿玉。 陈力:施展才力,指为官效力。 残骸:谦称自己衰老多病的身体。 僦舍:租赁房屋。 坐曹:在官署办公。 羸茶:身体瘦弱,饮食减少。 炎赫:天气酷热。 蠛蠓:一种比蚊子还小的飞虫。 铛杓:煮酒温酒的器具,代指酒具。 清颍尾:颍水下游,欧阳修晚年归隐之地。

赏析

此诗以咏物起兴,将端溪石枕与蕲州竹簟的莹净冷滑刻画入微,既赞友人所赠佳物,又为后文嗜睡张本。诗人以自嘲笔调写中年鼾声如雷、神昏气烛之态,诙谐中透出对官场烦剧的厌倦与身心俱疲的无奈。用典自然,以李白好酒衬己好睡,凸显超脱尘俗之趣。全诗语言平易流畅,情感真挚坦率,由物及人,由仕途倦怠引出归隐之志,体现了欧诗“以文为诗”、情理交融的艺术特色,展现了宋代士大夫淡泊自适的精神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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