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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简介
此诗作于欧阳修晚年任翰林学士时，借镇阳读书之感，叹老病力衰、学业荒废，并忆石介归隐讲学之事，抒发仕途倦怠与归隐向学之志。
译文
春夜深沉苦于短暂，灯火清冷光焰不长。
书卷积尘虫蛀字细，病眼干涩昏花无光。
久坐之后全身疲倦，心中更遭杂念摧伤。
追忆前事顾后皆失，刚得一念转眼十忘。
才知学习贵在年少，年老体衰难以勉强。
放下书本无人可语，独自叹息倍感悲伤。
因而忆起石介夫子，徂徕山中有间茅堂。
前年曾经来到京师，在上庠中讲学传扬。
身着青衫位列朝士，家中却有数亩蚕桑。
不堪忍受群小讥笑，捆束书籍回归故乡。
重新寻得茅堂所在，高卧泰山之旁安详。
圣贤经典日日陈列，弟子环绕列坐两厢。
宏论痛斥佛老邪说，高声诵读虞唐华章。
宾客朋友枣栗充足，儿女也能饱食糟糠。
虽说还在等待官职，却已想要解下朝裳。
好似春蚕吐丝作茧，缩身只想自我潜藏。
可叹我是多么愚钝，贪求名利不自度量。
平生从事笔墨砚台，本可自娱寄情文章。
开口总揽当世时事，议论争辩气势煌煌。
韩愈曾经有过名言，名声不过暂时膻香。
错误承蒙天子知遇，侍从之列忝居班行。
官位荣耀日益尊宠，实际事业暗淡不彰。
器量狭小担当重任，登至巅顶理属寻常。
圣明君主虽不诛责，自己岂能心安自遑。
不能胜任虽想停止，恍惚之间迷失方向。
回头欲寻旧日学问，旧学早已荒芜榛莽。
有如邯郸学步之人，新旧两失前路茫茫。
便想乞求致仕归去，君恩深厚或许允当。
又想请求外放一州，用俸禄钱置办归装。
好比鸟儿回归巢穴，将要栖息稍作徊翔。
自觉醒悟确实未晚，收敛愚心老于书箱。
注释
镇阳：真定府别称，今河北正定，欧阳修曾在此任职或途经读书。
蠹：蛀书虫，此处指书籍被虫蛀蚀。
澁：同“涩”，指眼睛干滞昏花。
百骸：指人的全身骨骼肢体。
彊：同“强”，勉强。
石夫子：指北宋学者石介，号徂徕先生。
徂徕：山名，在山东泰安，石介隐居讲学之地。
上庠：古代大学，此处指国子监。
青衫：低级官员服色，代指卑微官职。
虞唐：指虞舜与唐尧时代，代指儒家推崇的上古圣王之道。
退之：唐代文学家韩愈的字。
膻香：羊肉气味，喻指虚浮短暂的名声。
跻颠：登上山顶，喻指身居高位。
自遑：自我宽暇安心。
榛荒：草木丛生荒芜，喻指学业荒废。
邯郸步：用邯郸学步典故，喻模仿不成反失本色。
缣缃：浅黄色细绢，古人用以包裹书籍，代指典籍学问。
赏析
此诗以质朴沉郁之笔，将老病读书的生理困顿与精神焦虑交织呈现。“尘蠹文字细，病眸澁无光”等句以具象细节刻画衰老之态，真切动人。诗中借石介归隐讲学的洒脱反衬自身“器小任大”的惶愧，运用邯郸学步、归巢鸟等比喻，层层剖白仕学两失的迷茫。全诗情感由悲叹转入自省，终以“收愚老缣缃”作结，在无奈中坚守文人本色，体现了宋代士大夫内省自觉的精神特质与对纯粹学术生命的终极向往。
以上简介/译文/赏析仅供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