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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儿诗

情态任天然桃红两颊鲜乍行人共看初语客多怜

臂膊肥如瓠肌肤软胜绵长头才覆额分角渐垂肩

散诞无尘虑逍遥占地仙排衙朱阁上喝道画堂前

合调歌杨柳齐声踏采莲走堤行细雨奔巷趁轻烟

嫩竹乘为马新蒲折作鞭莺雏金旋系猫子彩丝牵

拥鹤归晴岛驱鹅入暖泉杨花争弄雪榆叶共收钱

锡镜当胸挂银珠对耳悬头依苍鹘裹袖学柘枝揎

酒𣨼丹砂暖茶催小玉煎频邀筹箸挣时乞绣针穿

宝箧拏红豆妆奁拾翠钿戏袍披按褥劣帽戴靴毡

展画趋三圣开屏笑七贤贮怀青杏小垂额绿荷圆

惊滴沾罗泪娇流污锦涎倦书饶娅姹憎药巧迁延

弄帐鸾绡映藏衾凤绮缠指敲迎使鼓筋拨赛神弦

帘拂鱼钩动筝推雁柱偏棋图添路画笛管欠声镌

恼客初酣睡惊僧半入禅寻蛛穷屋瓦探雀遍楼椽

抛果忙开口藏钩乱出拳夜分围榾柮聚朝打秋千

折竹装泥燕添丝放纸鸢互夸轮水碓相教放风旋

旗小裁红绢书幽截碧笺远铺张鸽网低控射蝇弦

𧮪语时时道谣歌处处传匿窗眉乍曲遮路臂相连

斗草当春径争球出晚田柳傍慵独坐花底困横眠

等鹊前篱畔听蛩伏砌边傍枝粘舞蝶隈树捉鸣蝉

平岛夸趫上层崖逞捷缘嫩苔车迹小深雪履痕全

竞指云生岫齐呼月上天蚁窠寻径㔉蜂穴绕阶填

樵唱回深岭牛歌下远川垒柴为屋木和土作盘筵

险砌高台石危跳峻塔砖忽升邻舍树偷上后池船

项橐称师日甘罗作相年明时方任德劝尔减狂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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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简介

唐代路德延所作五言排律,以细腻笔触全景式描绘孩童天真烂漫之态与嬉戏场景,末联借古喻今寄寓劝诫之意,是古代儿童题材诗歌中罕见的长篇佳作。

译文

孩童情态任凭天然本性,两颊如桃花般红润鲜艳。 刚学会走路时众人争相观看,初学说话时宾客多加怜爱。 手臂胖得像瓠瓜一样圆润,肌肤比丝绵还要柔软。 长发刚刚覆盖额头,分梳的总角渐渐垂到肩头。 放诞不羁没有世俗忧虑,逍遥自在如同人间地仙。 在朱红楼阁上模仿官员排衙,在彩绘厅堂前学着差役喝道。 合着节拍歌唱《杨柳枝》,齐声踏歌表演《采莲曲》。 在细雨中奔跑于堤岸之上,趁着轻烟穿梭于街巷之间。 把嫩竹当作马匹骑乘,折下新蒲草做成马鞭。 用金环系住幼小的黄莺,拿彩丝牵着小猫玩耍。 抱着白鹤回到晴日下的沙洲,驱赶鹅群进入温暖的泉水。 争抢杨花当作雪花戏弄,收集榆叶当成铜钱收纳。 胸前挂着锡制小镜,耳边悬着银色珠饰。 头巾依照苍鹘样式包裹,衣袖学着柘枝舞姿卷起。 酒意微醺面色如丹砂般红润暖热,茶水催着小玉煎煮沸腾。 频繁邀请同伴争夺筹码筷子,时常乞求绣针用来穿线游戏。 从宝匣里抓取红豆玩耍,在妆奁中拾取翠色花钿。 把戏袍披在身上当作按褥,戴着粗劣帽子穿着靴毡装模作样。 展开画作趋步模仿三圣礼仪,打开屏风嘲笑竹林七贤狂态。 怀中藏着小小的青杏,额前垂着圆圆的绿荷。 受惊时泪滴沾湿了罗衣,娇啼时口水弄脏了锦缎。 厌倦读书时尽显娇媚婉转之态,厌恶吃药时巧妙拖延推辞。 在帐中玩弄鸾绡光影映照,躲进被子里缠绕凤绮嬉戏。 手指敲击迎接使者的鼓点,筋脉拨动赛神祭祀的琴弦。 帘子拂过使得鱼钩晃动,推动古筝致使雁柱偏移。 在棋图上添加路线当作画画,吹奏笛管却缺少雕琢音孔之声。 吵闹得客人刚从酣睡中惊醒,惊扰得僧人禅定半途而废。 寻遍屋瓦只为捉蜘蛛,探尽楼椽到处找鸟雀。 抛掷果子时急忙张嘴接住,玩藏钩游戏胡乱出拳猜度。 半夜围坐在树根火堆旁取暖,清晨聚在一起打秋千。 折断竹子装上泥巴做成燕子,添上丝线放飞纸鸢风筝。 互相夸耀水碓转轮的技巧,彼此教导制作风旋玩具的方法。 裁减红绢做成小旗帜,截取碧笺书写隐秘文字。 远处铺张网罗捕捉鸽子,低处控弦射击苍蝇取乐。 胡言乱语时时脱口而出,童谣歌曲处处传唱开来。 躲在窗后眉毛刚刚弯曲偷看,遮住道路手臂相连结伴而行。 在春日小径上斗草比拼,傍晚田野里争球嬉闹。 靠着柳树慵懒独自静坐,在花丛底下困倦横卧睡眠。 在篱笆畔等候喜鹊报喜,伏在台阶边倾听蟋蟀鸣叫。 靠近树枝粘捕飞舞蝴蝶,绕着树木捉拿鸣叫蝉虫。 在平坦岛屿上夸耀攀爬敏捷,在高峻山崖间逞能攀援快捷。 嫩苔上留下车辙痕迹细小,深雪中印下鞋履印记完整。 竞相指着云气从山岫升起,齐声呼喊月亮升上天空。 挖掘蚁巢寻找路径通道,环绕台阶填堵蜜蜂洞穴。 听着樵夫歌声从深岭回荡,伴着牧牛歌谣从远川传来。 堆积柴木搭建房屋模型,和弄泥土制作盘筵器皿。 在险峻石砌上垒筑高台,从危耸塔砖上纵身跳跃。 忽然爬上邻居家的树木,偷偷登上后院池塘的小船。 项橐七岁便被称为孔子之师,甘罗十二岁就出任秦国丞相。 如今清明盛世正任用有德之人,劝你们收敛这般狂妄癫痴之行。

注释

瓠:葫芦类植物果实,此处形容小儿臂膊肥圆饱满。 分角:古代儿童将头发分束扎成两个髻,形似兽角,代指幼童发型。 排衙:旧时官署属吏分列两旁参见长官的仪式,此处指孩童模仿官场仪仗。 苍鹘:唐代参军戏中的角色名,此处指模仿该角色的头饰装扮。 柘枝:唐代流行的一种健舞,源自西域,动作矫健明快。 娅姹:形容女子娇媚婉转之貌,此处写小儿厌书时的娇憨神态。 榾柮:树根或木块,可作燃料,此处指夜间围火取暖之物。 风旋:一种利用风力旋转的儿童玩具,类似走马灯或风车。 项橐:春秋时期神童,传说七岁时曾为孔子师,后世作为早慧典范。 甘罗:战国时秦国神童,十二岁出使赵国立功拜相,喻指年少有为。

赏析

此诗艺术特色鲜明,以工笔细描手法铺陈孩童生活百态,对仗精工而不失灵动。全诗长达数十韵,从外貌、服饰到游戏、心理层层递进,将“任天然”的童趣刻画得淋漓尽致。“嫩竹乘为马”“杨花争弄雪”等句意象鲜活,充满生活气息与天真野趣。诗人既赞叹孩童如“占地仙”般的无忧逍遥,又对其扰客惊僧的顽劣予以生动记录。结尾忽转庄重,借项橐、甘罗典故劝勉孩童收敛狂颠、修德向学,使这首风俗画卷兼具教化深意,展现了唐代士人对儿童天性与社会规训的双重观照。

以上简介/译文/赏析仅供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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