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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疾山下吴村看杏花十九首

春来渐觉一川明马上繁花作阵迎

掉臂只将诗酒敌不劳金鼓助横行

阊阖曾排捧御炉犹看晓月认金铺

羸形不画凌烟阁只为微才激壮图

镜留雪鬓暖消无春到梨花日又晡

移取扶桑阶下种年年看长碍金乌

折来未尽不须休年少争来莫与留

更愿狂风知我意一时吹向海西头

才情百巧斗风光却笑雕花刻叶忙

熨帖新巾来与裹犹看腾踏少年场

浮世荣枯总不知且忧花阵被风欺

侬家自有麒麟阁第一功名只赏诗

白衫裁袖本教宽朱紫由来亦一般

王老小儿吹笛看我侬试舞尔侬看

单床薄被又羁栖待到花开亦甚迷

若道折多还有罪只应莺啭是金鸡

近来桃李半烧枯归卧乡园只老夫

莫算明年人在否不知花得更开无

汉王何事损精神花满深宫不见春

秾艳三千临粉镜独悲掩面李夫人

能艳能芳自一家胜鸾胜凤胜烟霞

客来须共醒醒看碾尽明昌几角茶

造化无端欲自神裁红剪翠为新春

不如分减闲心力更助英豪济活人

徘徊自劝莫沾缨分付年年谷口莺

却赖无情容易别有情早个不胜情

闲步偏宜舞袖迎春光何事独无情

垂杨合是诗家物只爱敷溪道北生

亦知王大是昌龄杜二其如律韵清

还有酸寒堪笑处拟夸朱绂更峥嵘

潘郎爱说是诗家枉占河阳一县花

千载几人搜警句补方金字爱晴霞

行乐溪边步转迟出山渐减探花期

去年四度今三度恐到凭人折去时

此身衰病转堪嗟长忍春寒独惜花

更恨新诗无纸写蜀笺堆积是谁家

昨日黄昏始看回梦中相约又衔杯

起来闻道风飘却犹拟教人扫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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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简介

此组诗作于司空图晚年隐居王官谷时,诗人抱病赏杏花,借花抒怀。既叹老病衰颓、世事无常,又显以诗自傲、超脱荣枯之志,情感沉郁而旷达交织。

译文

春天来了渐渐觉得平川明亮,骑马前行繁花如阵相迎。 挥臂只拿诗酒来对敌,不劳烦金鼓助威便可纵横驰骋。 曾在宫门排列捧持御炉,还看着晓月辨认金铺殿门。 瘦弱身形未画入凌烟阁,只因微薄才情激发了壮志宏图。 镜中留下雪白鬓发暖意消融无存,春到梨花盛开日色已近黄昏。 移来扶桑树种在台阶下,年年看它长高遮蔽太阳。 折花未尽不必停手,年少之人争抢莫要挽留。 更愿狂风知晓我的心意,一时将花吹向海西尽头。 才情百般精巧与风光争胜,却笑世人雕花刻叶徒劳忙碌。 熨帖新巾拿来包裹头巾,还能看我在少年场中腾踏起舞。 浮世荣华枯槁全然不知,只担忧花阵被风欺凌。 我家自有麒麟阁,第一等功名只用来赏诗。 白衫裁袖本就做得宽大,朱紫官服由来也与之一般。 王老小儿吹笛观看,我试着跳舞你也来看。 单床薄被又寄居他乡,等到花开时也甚感迷离。 若说折花太多还有罪过,只应黄莺啼鸣便是金鸡报晓。 近来桃李半数烧焦枯萎,归卧乡园只剩老夫一人。 莫算明年人是否还在,不知花儿还能再开否。 汉王为何事损耗精神,花满深宫却不见春意。 三千秾艳宫女临镜照容,唯独悲伤掩面的是李夫人。 能艳丽能芬芳自成一家,胜过鸾凤胜过烟霞。 客人来了须共同清醒观赏,碾尽明昌茶几角来助兴。 造化无端想要自我神化,裁红剪翠装点新春。 不如分减些闲心力,更多帮助英豪济世活人。 徘徊自劝莫让泪水沾湿帽缨,吩咐年年谷口黄莺。 却赖无情之物容易分别,有情之人早已不胜深情。 闲步最宜舞袖相迎,春光何事偏偏独显无情。 垂杨本该是诗家之物,只爱在敷溪道北生长。 也知道王大确是王昌龄,杜二其律韵何等清朗。 还有酸寒可笑之处,拟夸耀朱绂官服更显峥嵘。 潘郎爱说自己是诗家,枉自占尽河阳一县之花。 千载以来几人搜寻警句,补方金字偏爱晴日云霞。 行乐溪边脚步渐转迟缓,出山后渐渐减少探花期。 去年四度赏花今年仅三度,恐怕到时已被他人折去。 此身衰病转而令人嗟叹,长久忍受春寒独自惜花。 更恨新诗无纸可写,蜀笺堆积不知是谁家所有。 昨日黄昏才开始看花归来,梦中相约再次举杯共饮。 起来听说花已被风吹落,还想叫人扫取回来。

注释

力疾:带病勉强支撑 阊阖:皇宫正门,代指朝廷 金铺:宫殿门上兽首衔环的铜饰,代指宫门 凌烟阁:唐太宗绘功臣像之所,代指功名利禄 扶桑:神话中日出处的树木,此处喻指时光或希望 金乌:太阳的别称 麒麟阁:汉代绘功臣像之所,与凌烟阁同义 朱紫:唐代高官服色,代指仕宦荣显 金鸡:古代赦免诏书悬金鸡于竿,此处双关莺啼与赦宥之意 李夫人:汉武帝宠妃,死后帝思念不已,喻盛极而衰之悲 明昌:茶名或茶具美称,泛指佳茗 敷溪:地名,在今山西永济附近,司空图隐居地周边 王大:指王昌龄,唐代著名边塞诗人 杜二:指杜甫,排行第二,以律诗精严著称 朱绂:红色系印丝带,代指官爵 潘郎:指晋代潘岳,曾任河阳县令,遍种桃花,后世称“河阳一县花” 蜀笺:四川所产精美信笺,代指写诗用纸

赏析

这组诗以病躯赏杏为线索,融身世之感、家国之思与艺术追求于一体。语言浅白而意蕴深沉,善用对比与典故,如“侬家自有麒麟阁,第一功名只赏诗”将诗歌置于世俗功名之上,彰显文人精神自立;“莫算明年人在否,不知花得更开无”以质朴语道出生命无常之痛。全组诗在花事盛衰与人生暮年的张力中,既有对春光易逝的哀婉,又有以诗抗世的孤傲,体现了司空图“韵味说”之外沉郁真挚的一面,是晚唐士人心态的典型写照。

以上简介/译文/赏析仅供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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