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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微之诗二十三首:和三月三十日四十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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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简介

此诗为白居易酬和元稹之作,追忆苏杭任上春游盛况与政绩,抒发对友人的深切思念及归隐江湖之志,感叹七年春景各异、知己分离之苦。

译文

送别春天时你在何处?你正在山阴县衙署之中。 回想我在苏州杭州任职时,春游的地方也很多。 为你歌唱往昔之事,怎敢推辞劳神费思。 莫怪我言语狂放,须知这是匆忙间的酬答。 江南腊月过半,水面冰冻凝结如瘀血。 寒日景象尚且苍茫,和风却已开始吹拂。 城垛形似灶台,桥栏排列如锯齿。 鱼儿在深水中摆动尾鳍,草芽从湿泥中萌生。 节律迟缓太簇管才奏响,日行缓慢羲和驾车亦迟。 木龙布泽催发万物,土牛迎春助长生机。 雨师习习洒下甘霖,云将飘飘飞升天际。 四野万里晴空,千山同时迎来曙光。 杭州土地美丽安康,苏州百姓富足众多。 善恶分明有惩有奖,施政刚柔并济不偏颇。 两衙诉讼文书稀少,四境书信公文稀疏。 风俗因劳作而安定,政事因闲暇而显著。 每日登临仙亭眺望,时常游览虎丘胜地。 探寻幽境停驻车驾,选择胜景招待宾客。 舟船移动溪鸟避让,乐声响起林猿窥视。 古池中莫耶剑沉没,奇石如罗刹般蹲踞。 水田秧苗泥土易除,畬田粟米灰烬难锄。 紫色蕨菜抽出田畦,白色莲藕埋在淤泥。 枯萎花朵红中带暗,湿润叶片黄里含烟。 镜面波动菱角轻颤,雪花回旋柳絮飘飞。 亲手攀折桂枝闻香,齿间尝梅感到酸楚。 坐船时船身倾斜摇晃,行走时马蹄屡屡打滑。 圣贤清浊皆醉其中,水陆鲜肥尽情饱食。 鱼脍佐以芥酱调味,水葵拌入盐豉烹煮。 虽无五袴歌谣颂德,幸免万千百姓诅咒。 只要使民乐不荒废,何必游乐毫无傲慢。 吴苑寻访已然结束,越城公事仍需处理。 旧日游伴几人尚在,新设宴席谁人共赴。 莫要空举孔融之酒,勉强下箸何曾之食。 江上容易优游自在,城中却多毁谤赞誉。 本分应当自己尽到,行事勿求他人宽恕。 我既已无子孙后代,你仍须完成儿女婚娶。 长久别离如云雨散,终究打算归隐江湖。 范蠡曾有扁舟泛湖,陶潜亦有篮舆代步。 两颗心苦苦相忆念,两张嘴遥遥相倾诉。 最恨这七年以来,每逢春来各自在一处。

注释

山阴署:指元稹当时任职的越州山阴县衙署。 女墙:城墙上呈凹凸形的矮墙。 雁齿:形容桥梁台阶或栏杆排列整齐如雁行。 奫沦:水深广貌。 沮洳:低湿之地。 太簇管:古代十二律之一,对应农历正月,此处言“律迟”指春气来得晚。 羲和驭:神话中为太阳驾车之神,代指太阳运行。 木龙、土牛:古代立春日用以劝农迎春的象征物。 吐茹:比喻施政宽严失当,“无吐茹”即刚柔适中。 莫耶:宝剑名,传说沉于古池。 罗刹:恶鬼,此处形容山石形状狰狞奇特。 畬粟:刀耕火种所产的粟米。 五袴咏:典出东汉廉范,百姓作歌颂其德政,此处自谦无此美誉。 兆人诅:百万人之诅咒,指暴政招致民怨。 文举酒:孔融字文举,好客嗜酒,代指宴饮。 何曾箸:晋何曾日食万钱犹嫌无下箸处,喻饮食奢华。 扁舟:用范蠡功成身退泛舟五湖典故。 篮舆:竹轿,用陶渊明归隐乘篮舆典故。

赏析

此诗以四十韵长篇铺陈,结构宏阔而情感真挚。艺术上善用密集意象与工整对仗,如“女墙城似灶,雁齿桥如锯”状物奇崛,“镜动波飐菱,雪回风旋絮”写景灵动,将苏杭风物与宦游体验熔铸一体。诗中既有对昔日政通人和、山水优游的深情追忆,又含“分应当自尽,事勿求人恕”的坦荡襟怀,更以范蠡、陶潜自况,流露归隐之志。结句“最恨七年春,春来各一处”直抒胸臆,将时空阻隔之痛与知己相思之情推向高潮,余韵悠长,堪称元和体唱和诗中的情深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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