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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古诗十首

戚戚复戚戚送君远行役行役非中原海外黄沙碛

伶俜独居妾迢递长征客君望功名归妾忧生死隔

谁家无夫妇何人不离坼所恨薄命身嫁迟别日迫

妾身有存殁妾心无改易生作闺中妇死作山头石

掩泪别乡里飘飖将远行茫茫绿野中春尽孤客情

驱马上丘陇高低路不平风吹棠梨花啼鸟时一声

古墓何代人不知姓与名化作路傍土年年春草生

感彼忽自悟今我何营营

朝采山上薇暮采山上薇岁晏薇亦尽饥来何所为

坐饮白石水手把青松枝击节独长歌其声清且悲

枥马非不肥所苦常絷维豢豕非不饱所忧竟为牺

行行歌此曲以慰常苦饥

雨露长纤草山苗高入云风雪折劲木涧松摧为薪

风摧此何意雨长彼何因百丈涧底死寸茎山上春

可怜苦节士感此涕盈巾

窈窕双鬟女容德俱如玉昼居不逾阈夜行常秉烛

气如含露兰心如贯霜竹宜当备嫔御胡为守幽独

无媒不得选年忽过三六岁暮望汉宫谁在黄金屋

邯郸进倡女能唱黄花曲一曲称君心恩荣连九族

栖栖远方士读书三十年业成无知己徒步来入关

长安多王侯英俊竞攀援幸随众宾末得厕门馆间

东阁有旨酒中堂有管弦何为向隅客对此不开颜

富贵无是非主人终日欢贫贱多悔尤客子中夜叹

归去复归去故乡贫亦安

凉风飘嘉树日夜减芳华下有感秋妇攀条苦悲嗟

我本幽闲女结发事豪家豪家多婢仆门内颇骄奢

良人近封侯出入鸣玉珂自从富贵来恩薄谗言多

冢妇独守礼群妾互奇邪但信言有玷不察心无瑕

容光未销歇欢爱忽蹉跎何意掌上玉化为眼中砂

盈盈一尺水浩浩千丈河勿言小大异随分有风波

闺房犹复尔邦国当如何

心亦无所迫身亦无所拘何为肠中气郁郁不得舒

不舒良有以同心久离居五年不见面三年不得书

念此令人老抱膝坐长吁岂无盈尊酒非君谁与娱

揽衣出门行游观绕林渠澹澹春水暖东风生绿蒲

上有和鸣雁下有掉尾鱼飞沉一何乐鳞羽各有徒

而我方独处不与之子俱顾彼自伤己禽鱼之不如

出游欲遣忧孰知忧有余

春旦日初出曈曈耀晨辉草木照未远浮云已蔽之

天地黯以晦当午如昏时虽有东南风力微不能吹

中园何所有满地青青葵阳光委云上倾心欲何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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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简介

白居易拟古乐府之作,借思妇、隐士、寒门等十类人物口吻,抒写行役之苦、世道不公与身世悲慨,托古讽今,寄寓对现实政治与人生际遇的深沉感喟。

译文

悲伤啊又悲伤,送您远行服役。此行并非中原之地,而是海外黄沙大漠。 妻子孤苦独居,征人路途遥远。夫君盼望建功归来,妾身担忧生死永隔。 谁家没有夫妇?何人不曾分离?只恨自己命薄,嫁得晚而别离之日又来得急迫。 妾身虽有生死存殁,妾心却永不改变。活着做闺中妇人,死后化作山头望夫石。 掩泪告别乡里,漂泊将要远行。茫茫绿野之中,春已尽而孤客伤情。 驱马登上丘陇,道路高低不平。风吹棠梨花飘落,啼鸟偶尔鸣叫一声。 古墓里埋的是哪代人?不知姓名。早已化作路边尘土,唯有年年春草重生。 感念此事忽然自悟,如今我何必劳碌营营? 早晨采山上野薇,傍晚采山上野薇。岁末野薇采尽,饥饿时又能做什么? 坐着饮白石间清泉,手持青松枝。击节独自长歌,歌声清越且悲凉。 槽头马并非不肥,苦在常被拴系;圈养猪并非不饱,忧在终成祭品。 边走边唱此曲,以此慰藉长久饥苦。 雨露滋润纤草,山苗高耸入云;风雪摧折劲木,涧松被砍作柴薪。 风摧良木是何意?雨长杂草是何因?百丈巨松死于涧底,寸茎小草却在山上逢春。 可怜坚守节操之士,感怀于此泪湿衣巾。 窈窕双鬟少女,容貌品德皆如玉。白天不出门槛,夜行常秉烛照明。 气质如含露兰花,心志似经霜竹节。本该入选嫔御,为何独守幽寂? 无媒人不得参选,年龄忽过十八。岁暮遥望汉宫,谁人正居黄金屋? 邯郸进献歌女,能唱黄花曲。一曲称合君心,恩宠荣耀连带九族。 栖惶远方士子,读书三十年。学业有成却无知音,徒步来到关中。 长安多王侯权贵,英俊争相攀附。有幸随众宾末席,得以置身门馆之间。 东阁有美酒,中堂有管弦。为何作为向隅之客,面对盛宴不开颜? 富贵之人无是非烦恼,主人终日欢愉;贫贱者多悔恨怨尤,客子半夜叹息。 归去吧再归去,故乡虽贫亦心安。 凉风吹拂嘉树,日夜减损芳华。树下有感秋妇人,攀条苦苦悲叹。 我本是幽闲女子,结发侍奉豪家。豪家婢仆众多,门内颇为骄奢。 丈夫近封侯爵,出入玉珂鸣响。自从富贵以来,恩情淡薄谗言增多。 正妻独守礼法,群妾互相邪僻。只信言语有瑕疵,不察内心本无瑕。 容颜光彩未消退,欢爱忽然已蹉跎。怎料掌上明珠,化为眼中砂砾。 盈盈一尺浅水,浩浩千丈大河。莫说大小有别,随分皆有风波。 闺房尚且如此,邦国又当如何? 心无所逼迫,身无所拘束。为何肠中之气,郁郁不得舒展? 不畅实有原因,同心之人久离居。五年不见面,三年未得书信。 念此令人衰老,抱膝独坐长叹。岂无满杯美酒?非君谁能共娱? 揽衣出门行走,游观环绕林渠。春水澹澹温暖,东风催生绿蒲。 上有和鸣雁,下有摆尾鱼。飞沉各得其乐,鳞羽各有伴侣。 而我正独处,不能与夫君同俱。顾彼禽鱼自伤己,竟不如它们。 出游本想排遣忧愁,谁知忧愁更添余绪。 春日清晨太阳初升,曈曈照耀晨辉。草木光照未及远,浮云已将其遮蔽。 天地黯淡晦暗,正当午时却如黄昏。虽有东南风吹来,力微弱不能吹散阴云。 园中有什么?满地青青葵菜。阳光弃于云上,葵菜倾心欲依何物?

注释

戚戚:忧伤悲痛貌 伶俜:孤单貌 迢递:遥远貌 坼:分离 絷维:拴缚,引申为束缚 牺:祭祀用的牲畜 营营:往来不绝、劳碌奔走貌 阈:门槛 三六:指十八岁 倡女:歌女 厕:置身于,谦辞 向隅:面向墙角,喻孤独失意或被冷落 冢妇:嫡长子之妻,指正妻 奇邪:乖戾邪僻 玷:玉上的斑点,喻过失 曈曈:日出光明貌 委:舍弃,抛弃

赏析

此组诗承汉魏古诗遗韵,以质朴语言摹写众生苦难,艺术上善用比兴与对比。如“枥马”“豢豕”喻仕途羁绊,“涧松”“山苗”刺贤愚倒置,“掌上玉”化“眼中砂”写恩宠无常,意象精准而情感沉郁。全篇托古讽今,借闺怨、隐逸、寒士等题材,揭露中唐社会阶层固化、忠良见弃之弊。末章以浮云蔽日、葵藿倾心作结,将个人悲欢升华为对朝政昏暗的深切忧愤,体现了白居易“文章合为时而著”的现实主义精神,情真意切,哀而不伤。

以上简介/译文/赏析仅供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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