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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高适弟耽归临淮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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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简介

此诗为王维送别高适之弟高耽归隐临淮所作。诗中追忆其早年游侠经历与经世之才,叹其入朝不合终获赐帛还山,寄寓对友人高洁志趣的赞赏及对仕隐无常的感慨。

译文

你年少时客居淮水泗水一带,曾落魄居住在下邳。 后来遨游至燕赵之地,结交豪客经过临淄。 在山东诸侯故地,迎送你的车马纷繁忙乱。 从此你厌倦了游侠生活,闭门读书垂下帷帐。 深明戴氏家族的礼法,颇能研习毛公传授的诗经。 完全通晓经世济民之道,却如陶唐时代的高士般隐居。 圣明君主诏令天下,贤才不得遗漏。 官吏捧着聘礼,驾着安车离开你的茅屋。 君王所在的苍龙阙前,九门通达十二条大道。 群臣朝拜完毕,衣冠佩剑走下红色台阶。 野鹤终究步履踉跄难合节拍,威凤也徒然羽翼参差不齐。 有人询问治民之术,你却只献上请求归山的辞章。 天子的诏书从北阙降下,赐予丝帛让你回归东菑故里。 在都门辞谢亲友故旧,归途漫漫日渐迟缓。 孤帆驶向万里之外,烟波浩渺将去往何方? 江天辽阔的海陵郡,云日映照下的淮南祠庙。 在那幽暗遥远的沧洲之上,水势浩荡无人知晓你的踪迹。 或许编织蒿草或许卖药为生,出仕与隐居哪里能够预期呢。

注释

淮泗:淮河与泗水流域,唐代属河南道或淮南道交界区域。 下邳:古县名,在今江苏睢宁西北,汉魏时为军事重镇。 燕赵:战国时燕国、赵国故地,今河北一带,自古多慷慨悲歌之士。 临淄:战国齐国都城,今山东淄博东北,以繁华富庶著称。 戴家礼:指西汉戴德、戴圣所传《礼记》,代指儒家礼学。 毛公诗:指西汉毛亨、毛苌所传《诗经》学派。 经济道:经邦济世、治理国家的学问与才能。 陶唐时:指尧帝时代,喻指上古淳朴无为的隐逸之风。 𫄸组:浅红色的丝带,古代征聘贤士时用作束帛加璧的聘礼。 安车:一马所乘的小车,朝廷征召年高德劭者时常赐乘以示尊崇。 苍龙阙:汉代未央宫东门名,此处借指唐代皇宫正门。 九门十二逵:形容京城城门众多、道路四通八达,极言帝都气象。 丹墀:宫殿前涂成红色的台阶,为臣子朝见天子之处。 野鹤:比喻闲散不羁、不合官场礼法的隐士。 威凤:本指祥瑞之凤,此处反用,喻虽有才德却在朝中格格不入。 还山词:请求辞官归隐山林的奏章或诗文。 北阙:古代宫殿北面门楼,为臣子上书或候朝之所,代指朝廷。 东菑:东边的田地,泛指故乡田园。 海陵郡:古郡名,治所在今江苏泰州,临淮附近地域。 淮南祠:淮南地区的祠庙,点明归隐地的文化地理特征。 沧洲:水边平地,古诗文中常指隐士栖居之所。 纬萧:编织蒿草为帘或席,典出《庄子》,喻指贫贱自守的隐居生活。 出处:出仕与退隐,指人生进退之路。

赏析

全诗以时间为轴,铺叙高耽由游侠而读书、由征召而归隐的人生轨迹,结构严谨而气韵流转。王维善用对比,“野鹤踉跄”“威凤参差”以物喻人,生动刻画出高才不适俗务的窘迫与孤高,含蓄表达对友人抉择的理解。末段“杳冥沧洲上,荡漭无人知”意境空阔苍茫,将归隐之志融入浩渺江天,既是对友人的深情目送,亦暗含自身对仕隐矛盾的深沉体悟。语言清雅洗练,叙事与抒情交融,体现了盛唐送别诗超脱尘俗的艺术格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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