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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塘梅林天下之盛也聊伸鄙述启好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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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简介

宋代叶适游温州中塘梅林所作。诗人叹梅花盛景如仙境,却惜其沦为商品胭脂原料,借物抒怀,表达对梅花高洁品格被世俗消费埋没的惋惜与对前贤咏梅传统的追思。

译文

幽僻的梅花在腊月尽头绽放,我这病弱的老翁行走在村落废墟之间。 欣喜地看到一朵花蕊吐露芬芳,哪里能得到百万株梅花呢? 在上塘、中塘、下塘之间,梅花如带子般萦绕绵延十余里。 荒芜的茅茨与尊贵的宅第各自并存,野外小径旁花木争相扶疏茂盛。 愁云忽然像旗帜一样翻转返回,急骤的雪粒仍如车轮般滚落。 苍茫天色预示岁暮将至,陡然觉得天地万象舒展宏大。 仿佛众神相约同游,无数仙人庄重地相随趋赴。 龙鸾变幻形态奇异,笙笛吹奏的音律各不相同。 万物各有其际遇机缘,这种感召之力令天地震惊。 奇妙观赏时真境消散,姿态色泽令人怀疑是否虚无。 试问是谁最初种下这些梅花,难道是从天地开辟之初就有吗? 至今缺少真正的胜赏之人,历经浩劫只能随草木荣枯流转。 孩童等候黄梅坠落,纷纷用筐盂捧拾。 熏蒸制作夹杂烟煤之气,捆扎贩卖倾倒于江湖市井。 胭脂浸染了罗纱薄绸,绛红艳色生于裙襦之上。 调和羹汤之事已然作罢,甘愿在山中清瘦老去。 以此取悦妇女妆容,又实在令人叹息。 夜深烛火将尽,月色清淡心中踌躇难平。 林逋与何逊当年的赋诗吟咏,如今看来也只是徒然区区小事罢了。

注释

穷臈:腊月的尽头,指深冬时节。 村墟:乡村集市或村落遗址。 萦带:像带子一样环绕连接。 荒茨:荒芜的茅屋或杂草丛生之处。 返旆:旗帜回转,此处形容云层翻卷之态。 急霰:急促降落的雪珠。 大象:指宇宙万物的本原或宏大自然景象。 群帝胥命:众神相互约定,喻梅花盛开如神仙聚会。 堪舆:天地、宇宙的代称。 黄堕:指成熟变黄后掉落的梅子。 烟煤:熏制梅子或制作胭脂时产生的烟火气。 和羹:用梅子调味,典出《尚书》,喻治国理政之才。 山中臞:山中清瘦隐士,诗人自指。 林逋:北宋隐士,以“梅妻鹤子”及咏梅诗闻名。 何逊:南朝梁诗人,以咏梅诗著称。

赏析

此诗艺术特色鲜明,前半部分以瑰丽想象将十里梅林比作群帝众仙巡游,极写梅花超凡脱俗之神韵;后半部分笔锋陡转,直陈梅实被制成胭脂媚俗的现实,形成神圣与庸常的强烈反差。诗人由赏梅之喜转为文化失落之悲,“以兹媚妇女,又可为嗟吁”一句,痛惜梅花高洁品格被物质消费消解。结句否定林逋、何逊旧咏,并非贬低前贤,而是感叹在功利世风下,传统文人寄托于梅的精神价值已难以维系,深化了咏物诗的批判深度与历史苍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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