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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三月三十日别微之于沣上十四年三月十一日夜遇微之于峡中停舟夷陵三宿而别言不尽者以诗终之因赋七言十七韵以赠且欲记所遇之地与相见之时为他年会话张本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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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简介

此诗作于唐宪宗元和十四年,白居易赴忠州刺史任途中,在夷陵峡口偶遇被贬通川五年的好友元稹。二人停舟共宿三夜后分别,诗人赋此七言长律记述相逢之地与时,以作他日回忆之凭证。

译文

当年春末在沣水店头,送你上马贬谪通川。 如今夷陵峡口明月之夜,在此与你相逢实属偶然。 一别五年才得以见面,携手同宿三夜未曾回船。 从日暮坐到天黑唯有长叹,交谈直到天明竟未入眠。 岁月蹉跎年将五十,关河遥远已过三千。 生涯共同寄托在沧江之上,故乡全都抛在白日边。 往事渺茫都如同梦境,旧日游伴流落半数已归黄泉。 醉中悲伤泪洒春杯里,吟诗苦闷手支下巴对着晓烛。 莫问老态龙钟的恶劣官职,且听清脆悦耳的好诗篇。 别后只是养成了作诗的癖好,老去何曾更加嗜酒癫狂。 各自受王命限制须去留,重开离宴贵在留恋不舍。 黄牛渡北移开远行的船桨,白狗崖东卷起饯别的筵席。 神女台上云雾悠闲缭绕,使君滩下流水急促潺湲。 风声凄厉暮色愁煞杨柳,月色吊唁夜声似杜鹃啼哭。 万丈红色旗幡是潭底落日,一条白色绢练是峡中天空。 你回秦地辞别炎热边徼,我向忠州走入瘴气烟岚。 只要未死应当还会相见,又知会在何地重逢于何年。

注释

微之:元稹字微之,白居易挚友。 沣上:指长安附近沣水岸边。 通川:今四川达州,元稹当时贬所。 夷陵:今湖北宜昌,长江三峡西陵峡所在地。 三宿:停留住宿三夜。 齿发蹉跎:指年华虚度,容颜衰老。 关河迢递:形容路途遥远艰险。 沧江:泛指江水,此处指长江。 泉:黄泉,指死亡。 龙钟:年老体衰、行动不便貌。 王程:朝廷规定的行程期限。 黄牛渡:西陵峡中险滩名。 白狗崖:西陵峡中地名。 神女台:巫山神女峰附近的台地。 使君滩:西陵峡中滩名。 赤幢:红色旗帜,喻指水中落日倒影。 白练:白色丝绢,喻指峡中狭窄天空或水流。 炎徼:南方炎热边远之地。 瘴烟:南方山林间湿热致病的雾气。

赏析

此诗以时空对照开篇,将五年前沣水送别与今夜峡口偶遇并置,凸显命运无常与友情珍贵。全篇叙事、抒情、写景交融,中间铺排三峡奇险之景,以“风凄”“月吊”“愁杨柳”“哭杜鹃”等意象渲染离愁,又以“赤幢”“白练”之壮丽反衬身世飘零。语言平易而深情,对仗工稳却不失自然流转。“未死会应相见在,又知何地复何年”二句,于绝望中存希冀,于希冀中含悲凉,道尽贬谪文人患难相惜的深沉情谊,堪称白氏感伤诗之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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