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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乐府 西凉伎 刺封疆之臣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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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简介

此诗为白居易《新乐府》组诗之一,借西凉伎表演讽刺边将。安史之乱后河陇沦陷四十载,边帅不思收复失地,反以亡国之音宴饮取乐,诗人痛斥其麻木不仁、愧对君民。

译文

西凉的杂技表演,是戴着面具的胡人扮演假狮子。 用木头雕刻狮头,丝线做成狮尾,眼睛镀金,牙齿贴银。 狮子抖动皮毛摆动双耳,仿佛从万里流沙跋涉而来。 两个紫须深目的胡儿,击鼓跳舞上前致辞。 这情景好似凉州未陷落时,安西都护进贡朝贺的模样。 忽然传来新的消息,安西道路断绝再也回不去了。 胡儿对着狮子哭泣泪双流,不知凉州陷没的消息你可知道? 狮子回头向西眺望,哀吼一声令观者悲伤。 贞元年间的边将喜爱这支曲子,醉坐着笑看还觉得不够。 用来娱乐宾客犒赏将士宴请监军,狮子和胡儿的表演常在眼前。 有一位七十岁的征夫,看见搬演凉州旧事低头哭泣。 哭罢拱手禀告将军,君主忧虑臣子受辱是古来的训诫。 自从天宝年间战乱兴起,吐蕃日夜吞噬西部边疆。 凉州陷落已有四十年,河陇被侵占将近七千里。 往日安西拥有万里疆土,如今边防退到了凤翔。 边境白白驻扎十万士卒,吃饱穿暖闲散度日。 沦陷区的遗民在凉州肝肠寸断,将士们相看却无意收复。 天子每每想起常感痛惜,将军若想提起理应惭愧羞耻。 为何还要观看西凉伎,以此取笑寻欢而毫无愧色? 纵然没有智谋能力收复失地,怎忍心把西凉故地当作戏耍?

注释

西凉伎:唐代流行的一种歌舞杂技,源自凉州(今甘肃武威)。 假面胡人:戴面具扮演胡人的演员。 流沙:指西北沙漠地带,代指西域遥远之地。 跳梁:腾跃跳动,形容舞姿活泼。 安西都护:唐代管理西域的军政长官,此处指盛唐时西域归附的旧事。 犬戎:古代对西方少数民族的泛称,诗中特指吐蕃。 西鄙:西部边境。 河陇:河西走廊与陇右地区,安史之乱后被吐蕃占领。 凤翔:今陕西凤翔,中唐时已成为防御吐蕃的前线,喻指国土大幅丧失。 媿:同“愧”,羞愧。

赏析

本诗以叙事寓讽,结构上先极力铺陈西凉伎的逼真与边将的沉醉享乐,再以老卒泣谏陡转笔锋,形成强烈反差。诗人运用对比手法,将“狮子哀吼”的艺术悲情与“边将笑看”的现实麻木并置,又以“万里疆”与“在凤翔”的空间缩变凸显国势衰微。全诗语言质朴沉郁,“忍取西凉弄为戏”一句如当头棒喝,将对封疆大吏苟且偷安、忘却国耻的愤慨推向高潮,体现了新乐府运动“文章合为时而著”的现实主义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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