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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简介
此诗作于唐初乱世平定后,王绩赠予过访的故友薛收。诗中追忆丧乱流离与少年交游,抒发归隐田园之志及参悟佛理后的超脱心境,情真意切。
译文
往昔遭遇丧乱之时,正值历法闰余、时运不济之际。
豺狼般的贼寇堵塞了道路,故乡家园化作了废墟山丘。
我与你都在逃亡之中,各自东西分离居住。
你像背风高飞的鸟得以保全,我却如干涸车辙中的鱼困顿不堪。
等到承受云雷激荡之后,欣喜地迎来了天地重开的太平之初。
我在东川姑且垂钓,在南亩试着挥锄耕作。
庆幸赋税徭役未曾波及,冬夏祭祀常有储备之物。
闲散放诞时常需饮酒助兴,心境萧条便懒于翻阅书籍。
自叹如朽木不可雕琢,短小的羽翼又将如何舒展?
老朋友有着深厚的情谊,来到我这蓬蒿掩映的陋室寻访。
我提起衣襟出门迎接,握手一同登上堂前台阶。
彼此相看已非旧日容颜,忽然觉得形体容貌都已疏远陌生。
追述往日之事,情意恳切心心相连。
回忆我年少之时,曾携手同游东渠。
梅花李树夹岸而生,花枝何等繁茂纷披。
志同道合的朋友也不多,西庄有姚、徐二位知己。
曾经喜爱陶渊明,斟酒焚枯鱼以自乐。
也曾效仿公孙弘,拄着拐杖牧放群猪。
追忆这些往事仿佛就在昨日,转瞬之间却已成空虚幻灭。
人生能有多少时光呢?年年岁岁常常不得舒展。
幸赖有北山的僧人,教导我领悟真如佛性。
使我排遣了视听感官的执着,自觉尘世牵累已然祛除。
何必还要借助筌蹄等工具?如今已经得到了兔与鱼(喻指已悟真谛)。
旧日交游倘若多有闲暇,愿同来此地释解世间纷扰纠缠。
注释
伊昔:往昔,从前。
历数闰当余:指时运不济、灾异频仍的年代,古人以闰余为历法之变,常附会世道衰乱。
桑梓:借指故乡或家园。
背风鸟:比喻顺应时势、得以避祸高飞之人。
涸辙鱼:典出《庄子》,比喻处境极端困窘、亟待救援之人。
云雷:比喻改朝换代的剧烈动荡或新朝建立的气象。
伏腊:指夏季伏日与冬季腊日的祭祀,泛指岁时节日。
散诞:闲散放达,不拘礼法。
短翮:短小的羽翼,喻指才能微薄或志向难伸。
蓬高庐:即蓬蒿之庐,谦称自己简陋的居所。
前除:堂前的台阶。
形骸疎:形容因岁月流逝、饱经沧桑而容貌改变,彼此感到陌生疏远。
心相于:心意相通,情谊深厚。
扶疏:枝叶繁茂纷披的样子。
陶渊明:东晋隐逸诗人,此处借指其安贫乐道、归隐田园的生活态度。
公孙弘:西汉丞相,少时家贫曾牧猪海上,此处取其未遇时的质朴经历。
奄忽:迅速,忽然。
真如:佛教术语,指真实不虚、永恒不变的终极真理或本性。
筌蹄:捕鱼的竹笼与捕兔的网具,典出《庄子》,喻指达到目的的手段或言教。
纷拏:纷乱纠缠,指世俗的烦恼与纷争。
赏析
此诗以古朴真挚的笔触,将个人命运置于时代巨变中书写。前半部分以“背风鸟”与“涸辙鱼”对举,形象刻画乱世中友人得志与自身困厄的悬殊,饱含身世之感;后半部分由忆旧转入悟道,借陶潜、公孙弘之典寄托隐逸情怀,终以佛理“真如”消解尘累。“何事须筌蹄,今已得兔鱼”化用庄子寓言,表明已超越形式直抵本真,语言质朴自然,情感由沉郁转向旷达,展现了王绩融合儒释道思想的独特诗风与初唐五古由绮丽返淳厚的艺术趋向。
以上简介/译文/赏析仅供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