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言述德抒情诗一首四十韵献上杜七兄仆射相公

皇帝建造了黄金宫阙，仙人开启了白玉京城。有人扶持着天地太极，唯有高山降下了元精。 耿弇贾复的官爵勋业盛大，荀淑陈寔的门第声望清高。旗常之上悬挂着祖先的功德，甲令之中记载着美好的名声。 经书出自孔子旧壁，典籍留于晏子楹柱之间。传承诸葛亮的阵法，主持践土之会的文盟。 自古以来流布君王的恩泽，向来倚仗国家的栋梁。九河分流又汇合，一柱忽然高耸峥嵘。 得主上劳烦三顾之恩，惊人岂肯再次鸣叫。碧空随天体共同运转，黄道与太阳一同运行。 后饮曹参的清静之酒，先调傅说的治国之羹。即时贤路得以开辟，此夜泰阶星象太平。 愿保佑无边无际的福泽，将谋求不朽的名声。率身期望济助世人，叩头忧虑兴起战兵。 感念殽山尸骨暴露，叹息赵国士卒被坑杀。倘若让人安然隐忍，何以辅佐贞明之治。 恶草虽然挡在路中，寒松确实挺拔生长。人言固然真正可畏，公意本来无所争竞。 旧日事迹留存台阁，前驱暂且竖起旌旗。王俭府中芙蓉盛开，周亚夫营里杨柳依依。 清雅长啸频频疏远俗务，高远谈论屡屡解析酒醒。过庭多有佳子弟，乞墅有名望的外甥。 南诏应当听闻诏命，西山不敢再受惊扰。寄辞收复的博之地，端坐扫除欃枪妖星。 雅宴初开毫无倦意，长歌吟唱何等有情。栏杆高危春水温暖，楼阁迥远雪峰晴明。 移席牵动浅黄藤蔓，回船扑打绛色花英。谁知杜预武库之才，只见谢朓宣城之名。 有客奔赴高尚义气，到如今仍滞留卑职。登门惭愧来得太晚，置驿恐怕虚劳相迎。 自然是依附刘表，怎能比得上老彭。雕龙之心已经急切，画虎之意何以成功。 岂有曾参黔突之事，徒劳无功不倚车衡。乘时迎合乖巧为官，占卜卦象合于艰贞。 废忘沉滞于中学，迟回徘徊于谷口躬耕。哀悼伤逝如潘岳般沉重，树立功名似司马迁般轻微。 陇鸟悲鸣丹红之嘴，湘兰怨恨紫色之茎。归期已过旧岁，旅梦萦绕残更。 弱植承蒙华族关照，衰微之门倚赖外兄。想要陈述劳者之歌，未唱泪水已先横流。

黄金阙：指皇宫或神仙居所，喻朝廷崇高。 白玉京：道教称天帝所居之处，此处美称长安帝都。 太极：指天地宇宙之本源，喻国家政权。 耿贾：东汉开国名将耿弇、贾复，喻杜氏先祖功勋。 荀陈：东汉名士荀淑、陈寔，喻杜氏门第清望。 宣尼壁：汉武帝时鲁恭王坏孔子宅壁得古文经书，喻家学渊源。 晏子楹：晏婴临终藏遗言于楹柱，喻传世典籍。 武乡：诸葛亮封武乡侯，喻军事才能。 践土：春秋晋文公会盟诸侯之地，喻政治盟主地位。 九河：古黄河下游九条支流，喻天下纷乱。 一柱：喻杜悰如中流砥柱安定国家。 三顾：用刘备三顾茅庐典，喻君主礼遇。 曹参酒：汉曹参为相，日饮醇酒，喻无为而治。 傅说羹：殷高宗梦得傅说，喻宰相治国之才。 泰阶：三台星别名，星平则天下太平。 殽尸露：秦晋殽之战秦军惨败，喻战乱惨状。 赵卒坑：秦白起坑杀赵卒四十万，喻战争残酷。 恶草：喻朝中小人奸佞。 寒松：喻杜悰坚贞品格。 王俭府：南齐王俭幕府多文人，喻杜府文雅。 亚夫营：汉周亚夫细柳营，喻军纪严明。 杜武库：晋杜预博学多才，号“杜武库”，切合同姓典故。 谢宣城：南齐谢朓曾任宣城太守，以诗名著称，赞杜悰文采。 依刘表：王粲避乱荆州依附刘表，喻己身投靠。 老彭：老子与彭祖，喻长寿或得道之人。 雕龙：战国邹奭善辩饰文如雕龙，喻文才抱负。 画虎：马援诫子侄勿效杜季良，恐画虎不成反类犬，自谦学仕无成。 曾黔突：墨子灶突未黑即奔走救世，喻急于用世。 倚衡：凭轼致敬，喻求仕不得。 乖：违背，不合。 艰贞：《易》卦辞，处艰难而守正。 中学：汉代太学，喻早年求学。 谷口耕：郑子真耕于谷口不仕，喻隐居迟疑。 潘岳重：潘岳悼亡情深，喻己身世之悲。 马迁轻：司马迁忍辱著史，喻己立名之难。 陇鸟：鹦鹉别称，喻羁旅悲愁。 湘兰：屈原香草美人之喻，喻忠而被谤。 弱植：柔弱草木，自谦之词。 外兄：表兄，指杜悰与李商隐有姻亲关系。 劳者曲：《诗经》中劳人思妇之歌，喻己之苦衷。

此诗结构严整，用典精切，以四十韵长篇铺排杜悰家世、功业、文武兼资及幕府盛况，展现晚唐干谒诗宏丽典雅之风。前半颂德层层递进，由天命至人事，由武功至文治；后半抒情转折自然，从仰慕转入自伤，以“雕龙心已切，画虎意何成”等句坦陈才志与困顿，真挚动人。结末“欲陈劳者曲，未唱泪先横”以情收束，使全诗在庄重颂美中不失个人血性，体现了李商隐骈俪精工与深情绵邈并重的艺术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