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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州孟谏议座上闻韩员外职方贬国子博士有感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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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简介

卢仝在常州孟简席上闻韩愈贬官国子博士,感愤而作五首。诗叹仕途险恶、刚直难容,既痛惜友人遭际,又抒发对朝政昏聩的悲慨与归隐之志。

译文

忽然看见除授文书到来,韩君又要去做学官了。 死生纵然自有天命,但人事艰难至此才真正知晓。 烈火总是先焚烧美玉,庭院荒芜不再养育芝兰。 山野村夫与刺史大人相对而坐,彼此心意都如高山般峻峭坚贞。 求取禄位没有逢迎谄媚之术,应当知道此身必被贬黜。 员外郎的官职还算微小,国子监的教职却频繁更替。 孤直的臣子心肝正直无私,天子却苦苦地对他发怒嗔怪。 朝廷之中若没有谏议大夫仗义执言,谁还能为韩君洗雪冤屈? 究竟因何事遭到朝廷贬斥?又不知为何不能被当世所容。 不如反思自身的过错,只想痛哭却已无泪可流。 爵位官服何曾有什么好?粗布荷衣早已缝制习惯。 朝中官员莫要再来相识,不如归去伴着山岩苍松终老。 力量微薄却勉强向上攀爬,天门高远终究无法登临。 致身仕途全凭一己之力,一旦获罪便连累亲友同僚。 禄位之中埋藏着坑阱,康庄大道上也堆叠着剑刃棱角。 公卿大臣们应当共同珍惜保全他,切莫让那如玉山般的人物崩塌毁灭。 谁来怜惜这田野间的士子?海内独一无二的韩侯啊。 旁门左道的官职虽令人快乐,刚正的肠肚还能保持健全否? 追求功名如同生于地狱,恪守礼教好似死于天牢囚笼。 不要说耕种田园便是安好,还须提防秋日蒺藜刺人的灾祸。

注释

除书:古代任命或调动官职的文书。 学官:指国子博士等掌管教育的官职。 巑岏:形容山势高峻,此处喻指人品节操高尚坚贞。 便佞:巧言善辩、阿谀奉承之人。 天王:指皇帝。 荷衣:用荷叶或粗麻制成的衣服,代指隐士服饰。 颜朋:指亲戚朋友,此处意为连累亲友。 玉山崩:典出《世说新语》,喻指名士风度卓绝或贤才陨落。 野田子:指身处民间或未得重用的贤士,此处指韩愈。 左道:邪僻不正之道,此处反讽趋炎附势的官场风气。 蒺藜:带刺植物,比喻仕途中的艰险与祸患。

赏析

此组诗以比兴与直抒胸臆交织,情感沉郁激切。“烈火先烧玉,庭芜不养兰”以物喻人,痛陈贤良见弃之悲;“禄位埋坑阱,康庄垒剑棱”将仕途险恶具象化,触目惊心。诗人既为韩愈鸣不平,批判朝廷无谏议、天子嗔刚直,又流露“归去老岩松”的避世之思。全诗语言质朴而意蕴深沉,将个人命运与政治生态紧密勾连,展现了中唐士人在理想与现实夹缝中的痛苦挣扎,具有强烈的现实批判精神与人格感召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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