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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镜三昧歌

如是之法,佛祖密付。

汝今得之,宜善保护。

银盌盛雪,明月藏鹭。

类之不(《五灯会元》卷十三作「弗」)齐,混则知处。

意不在言,来机亦赴。

动成窠臼,差落顾伫。

背触俱非,如大火聚。

但形文彩,即属染污。

夜半正明,天晓不露。

为物作则,用拔诸苦。

虽非有为,不是无语。

如临宝镜,形形(《五灯会元》作「影」)相覩。

汝不是渠,渠正是汝。

如世婴儿,五相完具。

不去不来,不起不住。

婆婆和和,有句无句。

终不得物,语未正故。

重离六爻,偏正回互。

叠而为三,变尽成五。

如荎(《五灯会元》注:「徒结切」)草味,如金刚杵。

正中妙挟,敲唱双举。

通宗通途,挟带挟路。

错然则吉,不可犯忤。

天真而妙,不属迷悟。

因缘时节,寂然昭著。

细入无间,大绝方所。

毫忽之差,不应律吕。

今有顿渐,缘立宗趣。

宗趣分矣,即是规矩。

宗通趣极,真常流注。

外寂中谣,系驹伏鼠。

先圣悲之,为法檀度。

随其颠倒,以缁为素。

颠倒想灭,肯心自许。

要合古辙,请观前古。

佛道垂成,十劫观树。

如虎之缺,如马之馵(《五灯会元》注:「之戌切」)。

以有下劣,宝几珍御。

以有惊异,黧奴白牯。

羿以巧力,射中百步。

箭锋相值,巧力何预。

木人方歌,石女起舞。

非情识到,宁容思虑。

臣奉于君,子顺于父。

不顺不(《五灯会元》作「非」)孝,不奉不(《五灯会元》作「非」)辅。

潜行密用,如愚如鲁。

但能相续,名主中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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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简介

唐代曹洞宗创始人良价禅师所作禅门核心典籍,以诗偈形式阐述“偏正回互”之理。此歌为曹洞宗纲宗,借宝镜喻真如自性,揭示理事圆融、体用不二的修行心要与悟境。

译文

这样的无上妙法,是佛祖秘密付嘱传承的。 你如今既已得到,应当善加护持珍重。 就像银碗里盛着白雪,明月之中藏着白鹭。 万物形类虽不齐整,混融一体时方知归处。 真意不在言语之中,但机缘来时亦能相应赴感。 一动念便落入窠臼,稍有偏差便陷入顾盼犹豫。 背离与触及皆不对,如同触碰大火聚般危险。 只要显现文字相状,便属于染污执着。 夜半时分正显光明,天亮之后反而不露痕迹。 作为万物的法则准则,用来拔除众生诸般苦难。 虽非有为造作之法,却也并非沉默无语。 如同面对宝镜一般,形体与影像互相照见。 你不是那镜中影,但那影正是你的显现。 就像世间婴儿一样,五种相貌圆满具足。 不去也不来,不起也不住。 婆婆和和地念叨,有语句也无语句。 终究不能得其真物,只因言语未能正中肯綮。 重离卦六爻变化,偏位与正位相互回互。 重叠而为三才,变化穷尽而成五位。 如同荎草的五味俱全,又如金刚杵般坚固锐利。 正位中巧妙挟带偏位,敲唱双举同时彰显。 通达宗门也通途路,挟带本体也挟带路径。 错落参差反而是吉兆,不可违逆触犯此理。 天真本然而微妙,不属于迷或悟的范畴。 因缘时节成熟之时,寂然之中自然昭著。 细微处深入无间,广大处绝无方位处所。 哪怕毫忽之差,也不合于律吕音韵。 如今虽有顿渐之分,皆是随缘设立宗趣。 宗趣既已分明,便是修行的规矩法度。 宗门通透趣向极致,真常之性自然流注。 外表寂静内心如歌,如系住马驹降伏老鼠。 先圣悲悯众生,为此行法布施度化。 随顺众生颠倒妄想,把黑色当作白色。 颠倒妄想一旦灭除,肯定之心自然认可。 若要契合古人车辙,请观察前代圣贤事迹。 佛道即将成就之时,曾十劫坐观菩提树。 如同老虎缺齿,如同马匹后左脚白。 因为有下劣根器,才设宝座珍御方便。 因为有惊异奇特,才有黧奴白牯之喻。 后羿凭借巧力,能射中百步之外目标。 但当箭锋相对之时,巧力又何曾参与? 木头人正在歌唱,石头女翩翩起舞。 不是情识所能到达,岂容思虑揣度? 臣子侍奉君主,儿子孝顺父亲。 不顺从便是不孝,不奉事便是不辅佐。 潜藏而行秘密起用,看似愚钝鲁莽。 只要能相续不断,就名为主体中的主体。

注释

银盌盛雪:喻色空不二、理事交融,白银碗与白雪色泽相同难以分辨,象征真如与万象浑然一体。 明月藏鹭:喻体用一如,月光皎洁与白鹭同色,表绝对真理中含摄万有而不显露痕迹。 窠臼:原指鸟兽巢穴或舂米器具,此处喻思维定式、语言概念的束缚与执着。 大火聚:比喻般若智慧如烈火,能烧毁一切分别执着,触之即伤,不容拟议。 重离六爻:借用《易经》离卦(☲)重卦之象,阐释曹洞宗“偏正回互”的哲学理论架构。 荎草味:荎草即五味子,一果具五味,喻一法含摄万法,体用兼备而圆融无碍。 木人石女:喻超越情识思虑的无为妙用,非意识境界所能测度,乃真如自性之自然显现。 主中主:曹洞宗五位君臣说中最高境界,指超越主客对立、体用完全融合的究竟解脱位。

赏析

此歌艺术特色鲜明,善用“银盌盛雪”“明月藏鹭”等精妙意象,将抽象禅理化为可感画面,体现理事圆融之美。“汝不是渠,渠正是汝”一句堪称千古名句,以镜像关系揭示自性与现象不一不异的辩证真谛。全篇融易理入禅,以“偏正回互”构建严密修证体系,既有哲学深度又具诗意韵味。情感上超越悲喜,呈现寂然昭著的天真妙境,展现了曹洞宗绵密细致、潜行密用的独特宗风,对后世禅学影响深远。

以上简介/译文/赏析仅供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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