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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简介
唐宪宗元和八年,权德舆赴任东都留守途中重过西岳庙,追忆二十三年前与妻同谒旧事。因妻子旧疾复发,遂代书寄诗,抒发仕途感慨与对病妻的深切思念及祈福之情。
译文
回忆昔日辛未年,诏书下达时我正饮酒于江东。
全家赴京就任礼官,车辆涂脂,男女眷属乘车相随。
行役路过梁苑,在圃田一带停留耽搁。
秦地关隘险固号称百二,征途已超过三千里。
远眺仙掌峰如莲花耸立,在西岳灵祠虔诚拜谒八天之神。
车马仪仗庄严停驻,女巫们争相上前迎候。
她们举止纷繁杂乱,但我展露敬意时神情肃然。
随后缓步进入国门,头戴华簪沐浴着祥瑞烟气。
从谏官做到居守之职,倏忽间已历经十六次迁转。
到如今再次乘辕东行,距前事已过去二十三年。
承蒙盛世明君恩泽,清要显近之职接连担任。
忽然执掌太常寺重任,不久又愧居宰相之位。
自陈才力不堪胜任,乞求退休的言辞颇为坚决。
解去官印辞去鼎食之禄,皇上赐剑仍许我荣归泉下养老。
我这鄙陋之人有何能耐,实在依赖妻子主持中馈之贤德。
她谈笑皆能体察深远之意,规劝箴言谅必保全了我的才名。
拜受恩命整理晨装,诏使车马纷至沓来。
鞍马疾驰如风生,日出时旌旗鲜明亮丽。
两夜行程历经道路,往昔游历的情景如在眼前周旋。
如今暂别亦非易事,何况妻子沉疴至今未愈。
医者诊脉验证桐君药方,道术上依循竺乾佛法祈求。
希望凭借神明庇佑,能使她的疾病痊愈消除。
长久怀念心中忧灼,引颈远望脖颈已感酸痛。
夏云散尽枝叶离披,秋月皎洁如镜高悬。
打开信函诵读妻子的书信,择日派遣平肩舆前往迎接。
延颈企盼劳于梦寐,涕泪暗自流淌如潺湲流水。
想来你路经此地时,还会再次为我申祝延年。
恭敬拜祭献上清酒,相约彼此保重直到白发华颠。
远愧不如周君夫妇相比,姑且自拟顾彦先之深情。
殷勤等待你的回信,和泪研墨写下此篇诗作。
注释
辛未岁:指贞元七年(791),岁次辛未。
江酒濡:指在江东任职时饮酒待诏的情状。
脂车杂辎軿:脂车指涂油润滑的车;辎軿泛指有帷盖的载物或载人车辆,此处指家眷随行。
梁苑:汉代梁孝王所建园林,在今河南开封一带,代指途经之地。
圃田:古泽薮名,在今河南中牟西,为赴京必经之路。
秦关信百二:形容关中地势险要,二万人足当诸侯百万之兵。
仙掌:华山著名山峰,形如巨掌。
八天:道教称华山神主治八天,此处指西岳神灵。
驺驭:掌管车马的侍从,代指官员出行仪仗。
华簪:华美的冠簪,借指高官显爵。
谏曹:指谏官署,权德舆曾任左补阙等谏职。
居守:指东都留守一职。
十六迁:极言升迁次数之多、仕途变动频繁。
礼寺:指太常寺,掌管礼乐祭祀。
相印:宰相之印,权德舆曾拜同平章事。
解龟:解去系印的龟纽,指辞官。
八鼎:列鼎而食,喻高官厚禄。
中馈:指妇女在家主持饮食祭祀等家务,代指妻子。
桐君:相传黄帝时采药人,后世尊为医药始祖,此处代指医术。
竺乾:古印度别称,代指佛教。
蠲:除去,免除。
惔:忧心如焚。
脰:脖子。㾓:酸痛貌。
色丝:指妻子寄来的书信或织物。
平肩:即平肩舆,一种人力抬行的交通工具。
周君较:典出《后汉书》,周泽为太常,斋戒严谨,妻探视反被治罪,喻己不如古人恪守礼法却夫妻情深。
顾彦先:晋代顾荣字彦先,与妻感情笃厚,此处自比其伉俪情深。
赏析
此诗以时空交错为经纬,将二十三年仕途沉浮与夫妻患难真情熔铸一体。叙事上由昔入今,从“忆昔辛未”到“及兹东乘”,以“十六迁”“二十余三年”等数字强化沧桑之感;抒情上则由外转内,从庙堂肃敬转入闺阁深情,“鄙夫何所能,实赖中馈贤”一句质朴动人,打破传统士大夫讳言妻室之功的窠臼。结句“泪墨书此篇”以具象动作收束全篇,将抽象思念化为可触之悲慨。全诗用典精切而不晦涩,对仗工稳而气脉贯通,体现了权德舆雅正深婉的诗风,堪称唐代宦游寄内诗中的佳作。
以上简介/译文/赏析仅供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