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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简介
宋代项安世为张药局退岩所作的四十韵长诗,借“退士歌”阐发退隐之理,以俭素闲适对抗官场奢靡躁竞,表达对归隐生活的向往与对仕途虚名的反思。
译文
世人习惯富贵已久,也经历过许多贫俭生活。
所习惯的富贵已令人厌腻,所经历的贫俭正让人担忧差错。
吃腻了美食如同嚼蜡,躲避忧患如同躲避兵戈。
谁能在饱食之后还强行加饭?腹胀泄泻自然会生出疾病。
这个道理非常明显,就像黑色与白色一样分明。
所以张公子悠然自得,甘愿栖身于山岩之间。
退翁听了很高兴,为他作了这首《退士歌》。
小山丘自可砍柴,何必非要去岷山嶓冢山?
小水塘自可捕鱼,何必非要到大江大河?
粗陋房屋可作为居所,何必拥有千间华屋?
慢马可以作为坐骑,何必驾驭六匹骡子?
只要沉醉都胜过清醒,只要安睡都胜过忧虑纷扰。
晚起胜过早朝拜谒,缓步前行胜过前呼后拥。
竹杖可以代替象牙笏板,粗布衣可以代替羔羊皮袍。
葛巾可以代替官帽,草鞋可以代替官靴。
岩头上有棕树楠木,岩壁下有薜荔女萝。
东边有百亩园圃,西边有十里荷塘。
芬芳小径可供游赏漫步,石阶之上可以系泊舟船。
俯身可享庄子濠梁观鱼之乐,仰头可观陶渊明庭中树木。
行走时攀折女儿柳,闲坐时占据老翁莎草。
月出时竹林仿佛起舞,风来时松树如同吟哦。
天晴时清扫落叶,雨润时移栽花丛。
身心闲适便少有讥毁赞誉,气息宁静就没有昏乱病痛。
这般生活居然胜过赵孟之贵,何须像萧何曹参那样封侯?
果实多了就多采摘,野兽肥了就多网罗。
钓鱼多用饵食,捕雉多用媒鸟。
只与慵懒恬淡者交游,不要让急躁之人经过。
只听质朴者的规劝,不要受巧言者的夸诧。
您家本是异姓王族,剑佩纷纷相互摩擦。
怀抱绷带戏弄簪笏,童仆轻视官服绶带。
哪里像贫寒人家子弟,瞪红双眼争夺微小利益?
您家长居长安城中,每日目睹政治风雨波澜。
推车才识得羊肠险道,折舵方谙熟漩涡盘涡。
哪里像远郊百姓,暗中摸索触发机关陷阱?
两轮车马日夜奔走,两扇磨盘日夜研磨。
终究能穿几件裘葛衣裳?很快又归于蒿莪荒草。
为官历经二十四考,俸禄仅取三百禾谷。
同样是休息中的马,却误作扑火的灯蛾。
您不要再仕途蹭蹬失意,我已太过婆娑老去。
退歌就写到这里,公子意下如何?
注释
厌饫:饱食生厌,引申对富贵生活的厌倦。
黝与皤:黑与白,喻事理分明。
岩阿:山岩曲处,指隐居之地。
介邱:小山丘。
岷与嶓:岷山与嶓冢山,泛指名山。
拥肿:形容房屋粗陋不精致。
房千娥:指千间华美屋宇。
款段:马行迟缓貌,代指劣马或慢马。
讹:此处指忧惧、纷扰不安。
筇:竹杖。
鱼须:象牙制的笏板。
羔紽:羔羊皮袍,指官员礼服。
帻:古代头巾,此指官帽。
椓牁:系船桩,指停泊休憩。
庄生鱼:用《庄子》濠梁观鱼典故,喻自在之乐。
渊明柯:用陶渊明《归去来兮辞》“抚孤松而盘桓”意。
赵孟:春秋晋国权臣,代指显贵。
萧酂:萧何封酂侯,代指功名利禄。
囮:捕鸟用的媒鸟。
讷者:言语迟钝质朴之人。
佞者:巧言谄媚之人。
异姓王:指张氏家族曾有封王之荣。
怀绷戏簪笏:形容贵族子弟自幼玩弄官器,视仕宦为儿戏。
窭人子:贫寒人家子弟。
幺麽:微小之物。
推辀:推车,喻仕途艰难。
折柂:断舵,喻宦海风险。
机碆:机关弩箭,喻暗藏祸患。
两轮:指车马奔波。
两硙:指磨盘转动,喻劳碌不息。
裘葛:冬裘夏葛,代指衣物享用。
蒿莪:野草,喻死亡归土。
廿四考:唐代以来官员考核制度,喻资历深久。
三百禾:微薄俸禄。
息中马:休息之马,喻本应安逸。
灯上蛾:扑火飞蛾,喻自取祸患。
蹭蹬:仕途困顿失意。
婆娑:衰老蹒跚貌。
赏析
此诗以“退”为核心,通过层层对比构建隐逸价值体系。艺术上采用铺排手法,将山野之趣与庙堂之险对照,如“筇以当鱼须”等句以物象置换彰显精神超越。情感真挚深沉,既有对友人归隐的赞许,亦含自身宦海沉浮的慨叹。“但醉皆胜醒”“端能几裘葛,已复归蒿莪”等名句,以通俗语言道破功名虚幻,体现宋诗理趣与性情交融的特色,在说理中不失诗意温度。
以上简介/译文/赏析仅供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