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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简介
此诗作于唐宪宗元和五年，韩愈仿卢仝体咏月蚀。借天象异变寄寓政治忧愤，以奇诡想象斥责奸佞，抒发护国卫道之赤诚与对朝政昏聩的深切悲慨。
译文
元和庚寅年北斗指向子位，十一月十四日三更时分。
万千树木在夜色中僵硬矗立，寒气郁结凝滞毫无风声。
月亮形状如同白色圆盘，完完整整从东方升上天空。
忽然有个东西来吞食它，不知是什么虫豸。
为何这般神圣之物，竟遭此狼狈凶险。
群星像撒出的沙子般显现，聚集在一起争强斗胜。
油灯照不亮坐席，这晚吐出的火焰却如长虹贯空。
玉川子卢仝泪流满面，独自在庭院中徘徊。
心想这太阳和月亮，是上天的眼睛。
它们尚且不能自保，我的道义又如何推行？
曾听老人说，怀疑是蛤蟆精作祟。
直径千里的圆月纳入你腹中，何处养出你这百般丑陋的形体。
手脚笨拙迟钝，谁让你能攀援青天？
黄帝有四只眼睛，帝舜也有双瞳重明。
如今上天只有两只眼，为何任由被食而偏盲？
尧时大水淹没十日，不惜让万国百姓化为鱼头。
你此时若吞食太阳，即使吃掉八九个也不算贪婪。
赤龙黑鸟口中灼热，羽毛鬣毛倒竖互相抵触支撑。
贪吃大肚饱餐一顿，饥肠至死也无法鸣叫。
过后食月罪当处死，天罗密布你何处逃避刑罚？
玉川子站在庭中说：地上行走的贱臣卢仝。
再拜斗胆禀告上天公，臣有一寸利刃。
可以剖开凶恶蛤蟆的肠子，却没有梯子可登天。
天阶之上没有臣的踪迹，只能寄托信笺给东南风。
向西北天门祈求风路畅通，叮咛附耳切勿泄露消息。
薄命恰逢风神飞廉懒惰，东方的青色龙。
牙角张开呀呀作响，随从官员百余座。
咀嚼吸食烦劳官家，月蚀之事你却不知。
何必占据天河作为龙窟，赤鸟掌管南方。
尾巴秃翅膀张开，月蚀就在你头顶。
你嘴巴张开呀呀叫，蛤蟆掠过你双吻而过。
忍心学着省事不用嘴啄食蛤蟆，老虎蹲踞在西方。
旗帜护卫毛发纷披，既已跟随白帝受祭祀。
又在蜡祭时享受额外礼遇，怎忍心让月亮被恶物吞食。
白白在你口中安插齿牙，乌龟胆怯奸猾。
怕冷缩着脖子，用壳自我遮蔽。
终究要让夸蛾把你挖出来，卜师烧锥钻灼龟甲裂纹满板如星罗。
此外内外众官，琐碎细小不值一提。
臣请求全部扫除，千万不要声张让它们喧哗。
让光辉圆满回归我月，盲眼复明洁净无瑕。
将弊蛙拘押送交主府官，天帝筷子夹起尝其肥腹。
依旧让玉兔操持杵臼，玉阶桂树悠闲婆娑。
嫦娥返回宫室，太阳也有家室。
天虽高远，耳朵却贴近大地。
感念臣的赤诚之心，让臣知晓天意。
虽无明言，暗中喻示旨意。
有气有形的万物，都是我的赤子。
虽然愤怒深受伤害，仍不忍杀害幼弱。
还你月光明亮，安然运行于位次。
尽数赦免众罪，只将蛤蟆分尸处死。
注释
玉川子：唐代诗人卢仝的号，此诗为韩愈拟卢仝体所作
屃奰：形容寒气郁结、凝重不散的样子
噉：同“啖”，吞食
虾蟆精：古人认为月蚀是蛤蟆吞月所致
青冥：指青天、天空
重其明：指舜目有双瞳，视力极佳
偏盲：指一目失明，此处喻指月蚀导致天目受损
赤子：本指婴儿，引申为百姓、子民
飞廉：古代神话中的风神
於菟：楚地方言中对老虎的称呼
夸蛾：神话中的大力神
姮娥：即嫦娥，月中仙子
磔：古代分裂肢体的酷刑
赏析
此诗艺术特色鲜明，以奇崛险怪之笔摹写月蚀，想象瑰丽诡谲。全篇借卢仝之口，将自然天象转化为激烈的政治寓言，以蛤蟆喻奸佞，以日月比君道，气势磅礴而情感沉郁。诗中“念此日月者，为天之眼睛。此犹不自保，吾道何由行”四句，由天象之忧直抵士人命运之叹，将个人道义担当与宇宙秩序相连，堪称全篇警策。韩愈效体而不拘于体，在荒诞叙事中注入深沉的现实关怀，展现了中唐诗歌以文为诗、尚奇求变的独特风貌与儒家士大夫的忧患意识。
以上简介/译文/赏析仅供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