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蜀联句

君王愤恨叛逆傲慢，下令出兵诛灭拔除。蜀地险要关防被攻破，秦地军队纵横驰骋狡猾善战。 风吹旗帜遍地飘扬，雷声般的战鼓轰天震响杀伐之声。敌军如竹兵般皴裂脆弱，我军铁刃枪矛锋利无比。 刑神怒叱牦牛旄旗，阴森火焰摇曳犀牛甲札。霓虹翻飞纷乱偃蹇，塞外原野尘土弥漫无边。 敌我狰狞竞相掣肘跌倒，痴狂突兀争相填塞挤压。渴战搏斗确实喧嚣嘈杂，吞噬奸邪何等噢嗗可怖。 更相呼喝彼此簸荡冲击，交相砍斫双方缺损残缺。火光迸发激起刀锋腥气，鲜血漂流腾涌足底湿滑。 飞猱奔逃已无整齐阵列，翩鹘斜飞带有邪戛之声。江水倒流沸腾如鲸鲲翻滚，山岳摇动溃散似䝙猰惊惶。 阵中离散分为二三部分，外围变幻迷失七八方向。叛逆颈项尽被徽索捆绑，仇敌头颅任凭髡剃鬝发。 怒须依然鬇鬡竖立，断臂仍旧血肉模糊。 岩石潜藏设下奇诡埋伏，洞穴窥伺骋目精细侦察。中箭者类同妖魅cd，跳越锋刃状如惊豽。 踏翻聚集于山林岭壑，斗起化作尘埃污垢。 旌旗亡失多空余旗杆，车轴折断鲜有联结辖键。刺肤浸透疮痍之苦，败面碎裂黥刑gp之痕。 浑沌奔逃肆意狂勷乱窜，敏捷逃窜脱离趫黠之机。岩钩跳跃如狙猿踔厉，水漉混杂似鳣螖纷乱。 投掷奅石喧闹eGcP，填塞城壕btbT傄恐。 强睁双目死亦不闭，犷悍眼神困顿逾fx。焚烧堞楼熇歊熹热，抉破门扉呀拗s9作响。 天刀封缄尚未坼裂，酋长胆魄慑服前揠。蜷缩梁上排列郁缩，闯入窦穴猰窋窡藏。 逼迫胁迫听闻杂驱之声，咿呦叫喊冤屈跀痛。 穷僻之地指向清平安定，凶顽部族坐受雕铩之刑。邛地文采裁制斐斖锦绣，巴蜀艳色收揽婠妠美女。 椎击肥牛呼唤牟声，满载实物骆驼鸣叫s8。圣灵怜悯顽嚚之徒，焘养均施草y5之恩。 下达文书遏制雄虓之势，解除罪责吊慰挛瞎之人。 战血时常销洗殆尽，剑霜每夜清刮明亮。汉栈罢息嚣阗喧哗，獠江停歇澎汃波涛。 戍守严寒断绝朝乘之劳，刁斗昏暗歇止宵詧之警。初去时杏花飞蜂舞，归来时柳枝嘶xK鸣。 宗庙献祭繁盛馘级，乐声洞彻椌楬乐器。 台图焕发丹玄光彩，郊告庄严匏秸陈列。念及齿发慰藉霉黧之色，视其伤痕悼念瘢痆之痛。 休输任其讹寝安卧，报力厚赐麸秳之粮。公欢如钟晨撞洪亮，室宴似丝晓扴悠扬。 杯盂酬谢酒醪之美，箱箧馈赠巾帓之物。小臣愚昧不通戎经，唯用赞颂勋劼之功。

违慠：违逆傲慢，指蜀地叛军抗命。 诛拔：诛灭拔除，指朝廷出兵征讨。 竹兵：喻敌军如竹器般脆弱易折。 刑神：主刑罚之神，此处借指军中肃杀之气。 牦旄：牦牛尾制成的旌旗饰物。 犀劄：犀牛皮制的铠甲。 偃蹇：形容旗帜翻卷纷乱之貌。 澒坱圠：形容尘土弥漫、天地混沌之状。 生狞：面目狰狞凶恶。 豗呶：喧闹嘈杂之声。 噢嗗：吞咽或悲号之声，形容吞噬奸邪之态。 缺𫜰：残缺破损貌。 铓腥：刀锋上的血腥气。 猱：猿类，喻敌军溃逃之狼狈。 鹘：猛禽，喻敌军斜飞乱窜。 䝙猰：传说中的猛兽，喻山崩地裂之惨状。 徽索：捆绑俘虏的绳索。 髡鬝：剃发之刑，指惩处叛军。 鬇鬡：毛发竖立杂乱貌。 bsbS：原文阙字，据文意当为形容断臂残损之词。 精察：精细侦察敌情。 妖cd：原文阙字，喻中箭者如妖魅般怪异。 惊豽：受惊的野兽，喻敌军跳锋之状。 埃圿：尘埃污垢，喻战场混乱。 空杠：旗杆空置，指旌旗损毁。 联辖：车轴连接部件，指战车毁坏。 黥gp：原文阙字，指面部刺字刑罚痕迹。 狂勷：狂乱奔走貌。 趫黠：矫健狡黠，指敌军逃窜之态。 狙猿：猿猴，喻攀岩跳跃之状。 鳣螖：鱼类，喻水中混杂逃遁之态。 奅：大石，指投石攻敌。 eGcP：原文阙字，拟投石喧闹之声。 btbT：原文阙字，拟填壕恐惧之态。 fx：原文阙字，形容眼神困顿之状。 熇歊熹：形容火势炽热熏灼貌。 呀拗s9：原文阙字，形容破门声响。 天刀：喻朝廷威严如天之刑刀。 前揠：提前震慑压制。 跧梁：蜷缩于屋梁之上。 郁缩：恐惧蜷曲貌。 猰窋窡：躲入洞穴深处，喻叛军藏匿。 咿呦：哀嚎呻吟之声。 冤跀：冤痛苦痛之状。 清夷：清平安定，指平定后的蜀地。 雕铩：雕饰的兵器，喻刑罚或威慑。 斐斖：有文采的丝织品，指蜀锦。 婠妠：美好貌，指巴蜀女子或物产。 牟：牛叫声。 s8：原文阙字，拟骆驼鸣叫之声。 顽嚚：愚顽奸诈之人，指叛军。 焘养：覆盖养育，指朝廷恩泽。 草y5：原文阙字，喻恩泽如草木普施。 雄虓：猛虎咆哮，喻叛军凶焰。 挛瞎：拘挛盲瞽之人，指受难百姓。 销洗：清洗血迹，喻战后清理。 剑霜：剑光如霜，喻兵器重归洁净。 嚣阗：喧闹嘈杂，指栈道恢复宁静。 澎汃：水波汹涌声，喻江水平息。 朝乘：早晨乘车出行，指戍卒劳役停止。 宵詧：夜间巡查警戒，指战备解除。 xK：原文阙字，拟柳枝摇曳或蝉鸣之声。 馘级：割取的敌人左耳及首级，用于献功。 椌楬：古代打击乐器，指庆功雅乐。 丹玄：赤黑色，指祥瑞图谶之色。 匏秸：祭祀用的匏瓜与禾秆，指郊祀礼仪。 霉黧：面色晦暗黧黑，指将士劳苦之容。 瘢痆：伤疤疮痕，指战争创伤。 讹寝：安卧休息，指战后安宁。 麸秳：麦麸与谷物，指赏赐粮饷。 勋劼：功勋卓著貌。

此联句以奇崛险怪之笔法再现征蜀战事，韩孟二人交替逞才，意象密集而声色俱厉。“风旗匝地扬，雷鼓轰天杀”等句以夸张视听渲染战场肃杀，“石潜设奇伏，穴觑骋精察”则细摹战术诡谲，展现中唐诗歌尚奇审美。诗中既有“战血时销洗”的残酷实录，又含“圣灵闵顽嚚”的仁政颂扬，刚柔并济。虽部分字词因传本残缺难解，然整体气势磅礴，情感由激愤转为悲悯再归于颂德，结构完整，堪称联句体纪战诗之典范，彰显韩孟诗派以文为诗、刻意求新的艺术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