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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内朝贺归呈同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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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简介

此诗作于韩愈晚年任吏部侍郎时,记述参加南内朝贺归途所见所感。诗人以自谦自嘲口吻,抒发身居高位却才德不称的惶恐,以及对官场倾轧的厌倦与归隐之志。

译文

薄云遮蔽了秋日的阳光,清冷的细雨未使道路泥泞。 在南内衙门结束朝贺仪式,归来时晓风清凉凄冷。 绿槐掩映的十二条大街上,车马散去轮蹄声纷杂。 我只是个愚直的书生,孤身一人无所凭借。 三次被贬黜终究未被弃用,反而官至九卿之列。 这岂止是我一人的荣耀,身着佩玉头戴犀角冠簪。 天门高远开阔,妻子也因我著籍而得以入朝。 我的文才不如别人,品行又无规矩法度。 若问起朝廷政事,全然不知头绪方向。 何况经籍义理深奥,怎能探究其端倪究竟。 君王恩重如泰山,我却连微小的报答都未曾做到。 所任职务事务不多,又不能自我警醒鞭策。 圣明朝廷聚集着孔雀鸾凤般的人才,为何选取我这野鸭水鸟之辈。 朝廷应当种植松柏,不宜夹杂蒿草蒺藜。 柔顺美好者自会献媚讨好,我这样的人何时不被排挤。 贪恋禄位而忘却自身安危,很少有不遭祸患的。 执法官吏多年磨砺,棱角分明如同圭角。 他们将列举你的过失罪责,作为自己晋升的阶梯。 还是收敛身心回归关东故乡吧,期望不到死时仍执迷不悟。

注释

南内:唐代皇宫名,即兴庆宫,为玄宗旧邸,后用作朝贺场所。 戆:愚直、耿介。 赍:凭借、依托。 三黜:多次被贬谪罢免。 九列:九卿之位,指高级官员。 町畦:田界,喻指规矩、法度或界限。 端与倪:事物的开端与边际,引申为究竟、底细。 稗稊:稗草与稊米,喻微小之物,此处指微薄的报效。 提撕:提醒、警觉。 孔鸾:孔雀与鸾鸟,喻贤才俊士。 凫鹥:野鸭与水鸥,喻平庸之人,诗人自指。 婉娈:柔顺美好的样子。 盐醯:盐和醋,喻指生活中的灾祸或政治上的打击。 角圭:有棱角的玉器,喻法吏锋芒毕露、严苛正直。 愆尤:过失、罪责。

赏析

全诗以朝贺归途的清冷景象起兴,奠定沉郁基调。诗人运用大量对比与比喻,以“孔鸾”对“凫鹥”、“松柏”对“蒿藜”,极言己之才德不配高位,自谦中暗含对朝堂用人标准的反思。语言质朴而情感真挚,将身居显宦的惶恐、对同僚倾轧的忧虑及归隐之志层层剖白。“贪食以忘躯,鲜不调盐醯”一句尤为警策,以日常调味喻政治风险,形象深刻,体现了韩愈诗歌以文为诗、议论入诗的艺术特色,展现了士大夫清醒自省的精神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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