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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杜工部坟

何人凿开混沌壳,二气由来有清浊。

孕其清者为圣贤,钟其浊者成愚朴。

英豪虽没名犹嘉,不肖虚死蓬麻。

荣华一旦世俗眼,忠孝万古贤人芽。

有唐文物盛复全,名书史册俱才贤。

中间诗笔谁清新,屈指都无四五人。

独有工部称全美,当日诗人无拟伦。

笔追清风洗俗耳,心夺造化回阳春。

天光晴射洞庭秋,寒玉万顷清光流。

我常爱慕如饥渴,不见其面生闲愁。

今春偶客耒阳路,凄惨去寻江上墓。

召朋特地踏烟雾,路入溪村数百步。

招手借问骑牛儿,牧儿指我祠堂路。

入门古屋三四间,草茅缘砌生无数。

寒竹珊珊摇晚风,野蔓层层缠庭户。

升堂再拜心恻然,心欲虔启不成语。

一堆空土烟芜里,虚使诗人叹悲起。

怨声千古寄西风,寒骨一夜沉秋水。

归时处处多白酒,生肉如今家家有。

饮酒食肉今如此,何故常人无饱死。

子美归日称才贤,聂侯见待诚非喜。

洎乎圣意再搜求,奸臣以此欺天子。

捉月走入千丈波,忠谏便沉汩罗底。

固知天意有所存,三贤所归同一水。

过客留诗千百人,佳词绣句虚相美。

坟空饫死已传闻,千古丑声竟谁洗。

明时好古疾恶人,应以我意知终始。

(蔡梦弼《集注草堂杜工部诗外集酬唱附录》引)(〖1〗蔡梦弼跋云:「此退之《题杜工部坟》,惟见于刘斧《摭遗小说》,韩昌黎正集无之,似非退之所作。

然大历、元和,时之相去犹未为远,不归与本集抵牾若是。

乃后之好事俗休儒托而为之,以厚诬退之,决非退之所作也睄矣。

梦弼今谩录于此,以备后人观览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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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简介

此诗托名韩愈,实为宋人伪作。借题杜甫坟抒发对诗圣的崇敬与身世之悲,虽非真迹,却反映了后世对杜甫忠贞人格与诗歌成就的高度推崇及对其悲剧命运的深切同情。

译文

是谁凿开了混沌的外壳,阴阳二气从此有了清浊之分。 禀受清气的人成为圣贤,凝聚浊气的人沦为愚朴。 英豪虽然逝去但名声依然美好,不肖之人白白死去如同蓬麻。 荣华富贵在世俗眼中只是一时,忠孝才是万古贤人的根芽。 唐朝文物昌盛完备,名垂史册的都是才德兼备之人。 其中谁的诗笔最为清新?屈指算来不过四五人。 唯独杜工部堪称完美无缺,当时的诗人无人能与他相比。 他的笔触如清风洗涤俗耳,心灵夺取造化使大地回春。 天光晴朗照射着洞庭秋色,万顷寒玉般的湖水清流涌动。 我常常爱慕他如饥似渴,见不到他的面容便生出闲愁。 今年春天偶然客居耒阳路上,凄惨地去寻访江上的墓地。 召集朋友特意踏过烟雾,路入溪村走了数百步。 招手借问骑牛的牧童,牧童为我指明了祠堂的路。 进门只见三四间古屋,茅草沿着台阶生长无数。 寒竹在晚风中珊珊摇曳,野蔓层层缠绕着庭院门户。 登堂再拜心中悲伤,想要虔诚祷告却说不出话来。 一堆空土掩埋在烟芜之中,徒然让诗人感叹悲起。 千古怨声寄托于西风,寒骨一夜沉入秋水。 归来时处处多有白酒,生肉如今家家都有。 现在人们饮酒食肉如此丰盛,为何常人没有饱死? 子美归去之日被称为才贤,聂侯对待他实在并非欢喜。 等到皇帝再次搜求人才,奸臣借此欺骗天子。 捉月走入千丈波涛,忠谏之言便沉入汨罗江底。 本来就知道天意有所存留,三位贤人所归都是同一江水。 过客留诗千百人,佳词绣句只是虚相赞美。 坟墓空空饿死之事已传闻,千古丑声究竟谁来洗刷? 清明时代好古疾恶之人,应当凭我的心意知晓事情的始终。

注释

混沌壳:指天地未分时的状态,喻宇宙本源。 二气:指阴阳二气,古人认为万物由阴阳二气交感而生。 钟:聚集,汇聚。 拟伦:比拟,匹敌。 造化:指自然界创造化育万物的力量。 珊珊:形容竹子摇曳的声音或姿态。 恻然:悲伤怜悯的样子。 聂侯:指唐代耒阳县令聂某,传说杜甫投奔他时遭冷遇。 洎乎:等到,及至。 三贤:指屈原、李白、杜甫,三人皆与水有关且命运多舛。 饫死:饱食而死,此处反讽杜甫饿死耒阳的传闻。

赏析

此诗虽系伪托,但情感真挚浓烈。艺术上以议论开篇,确立圣贤标准,继而转入叙事写景,通过“寒竹”“野蔓”等荒凉意象烘托悲怆氛围。诗中“笔追清风洗俗耳,心夺造化回阳春”高度概括杜诗净化人心、扭转乾坤的艺术功力,堪称名句。全诗融崇敬、哀悼与愤懑于一体,借杜甫之酒杯浇胸中块垒,虽非韩愈手笔,却深得唐人咏怀古迹之神韵,体现了后世文人对杜甫人格与诗艺的双重认同。

以上简介/译文/赏析仅供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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