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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简介
此诗为韩愈与孟郊联句之作，记述唐宪宗时期平定蜀地叛乱的战事。全诗铺陈战争惨烈与朝廷威德，兼具纪实性与文学性，体现中唐联句诗雄奇险怪的独特风貌。
译文
天子震怒于叛逆违抗傲慢，下诏命军队征讨拔除。
蜀地险要关防已被攻破，秦地官军纵横驰骋狡黠勇猛。
风吹战旗遍地飘扬，雷声般的战鼓轰鸣如天降杀伐。
敌军竹制兵器皴裂脆弱，我军铁刃长枪锋利坚固。
刑神怒叱牦牛旄旗，阴森火焰摇曳着犀甲。
翻卷的霓虹纷乱高耸，边塞原野尘土弥漫无边。
敌我双方狰狞搏斗争相掣曳跌倒，痴狂突击争抢填塞挤压。
渴战之时确实喧嚣嘈杂，吞噬奸邪何等痛呼哀号。
互相呼喊簸荡冲击，交错砍杀双方都残缺损伤。
战火激发刀锋腥气，鲜血漂浮使脚下滑腻。
飞猿般敌军已无完整阵型，翩飞的鹘鸟尚有斜击之势。
江水倒流如沸腾的鲸鲲，山岳摇动似溃散的猛兽。
敌军中途离散分为二三股，外部变故令人迷惑七八分。
叛逆脖颈尽被绳索捆绑，仇敌头颅任凭剃发羞辱。
愤怒的胡须依然蓬乱，断折的手臂仍旧扭曲。
岩石下暗设奇妙伏兵，洞穴中窥伺施展精察。
中箭者类似妖猴，跳跃锋芒状如惊兽。
踏翻聚集于山林岭壑，搏斗扬起漫天尘埃污垢。
旌旗亡失多空剩旗杆，车轴折断少有相连车辖。
刺肤浸透疮痍，毁面碎裂刺刻之刑。
浑然奔逃肆意狂乱，敏捷窜脱凭借矫健狡猾。
岩钩跳跃如狙猿，水中过滤混杂鳣蟹。
投石喧闹震动山谷，填塞壕沟尸骸堆积。
强睁双眼死而不闭，粗犷眼眸困顿更加昏花。
焚烧城楼热气蒸腾，抉破门扉呀然拗折。
天朝刀锋封缄未启，酋长胆魄已被先前震慑。
蜷缩梁上排列郁结，闯入洞窦楔入窠穴。
被迫胁时听闻杂乱驱赶，咿呦叫喊冤屈踉跄。
穷僻之地指向清平夷狄，凶顽部族坐受雕弓铩羽。
邛地文采裁制斐然锦绣，巴地艳色收纳美好姿容。
椎击肥牛呼唤牟牟，满载实物骆驼鸣叫𡇼𡇼。
圣灵怜悯顽愚之人，覆育养育均如草芥。
下达文书遏制雄暴，解除罪责吊慰挛瞎伤残。
战血时常销蚀清洗，剑霜夜间清冷刮磨。
汉家栈道停息喧嚣，獠人江水平静波澜。
戍守寒苦断绝清晨乘骑，刁斗昏暗停歇夜间巡查。
初去时杏花飞舞蜂蝶，归来时柳枝嘶鸣蝉虫。
太庙献祭繁多耳级，乐声通达椌楬乐器。
台阁图绘焕发丹玄色彩，郊祀告天俨然匏稭礼器。
念及牙齿慰藉霉黑面容，视看伤口悼念瘢痕疮疤。
停止输送任凭讹诈安寝，报答劳力厚赐麸秳粮饷。
公家欢宴钟声晨撞，室内宴席丝竹晓奏。
杯盂酬谢酒醪，箱箧馈赠巾帓。
小臣不通军事经略，只用来赞颂功勋劼力。
注释
违慠：违抗傲慢，指蜀地叛军不服从朝廷号令。
诛拔：征讨铲除。
皴脆：皮肤或器物干裂脆弱，形容敌军武器粗劣。
枪䶪：锋利的长枪，䶪指锐利貌。
刑神：主掌刑罚杀戮之神。
飐：风吹物颤动貌。
偃蹇：高耸、纷乱貌。
澒坱圠：尘土弥漫无边无际的样子。
豗呶：喧哗嘈杂之声。
噢嗗：痛呼哀号声。
缺𫜰：残缺损伤，𫜰指齿缺或器物破损。
猱：猿类动物，喻敌军溃散之态。
鹘：猛禽，喻官军攻击之势。
䝙䝟：传说中的猛兽，喻敌军崩溃。
徽索：捆绑犯人的绳索。
髠鬝：剃发之刑，引申为羞辱。
鬇鬡：毛发蓬乱貌。
𤬁𤫶：肢体扭曲断裂貌。
妖㺑：妖异的猿猴类动物。
惊豽：受惊的野兽。
埃圿：尘埃污垢。
剠㓤：古代刺面涂墨的刑罚，此处指面部创伤。
狂勷：狂乱奔走貌。
趫黠：矫健而狡猾。
狙猨：猿猴，喻攀援逃窜之敌。
鳣螖：鱼类与蟹类，喻水中混杂之物。
奅：大石，指投石攻击。
䃔䃧：石头撞击声。
𠋘㑻𠋚：尸骸堆积貌。
熇歊熺：火热蒸腾貌。
拗䦪：门扉折断貌。
揠：拔取，引申为震慑摄取。
跧：蜷缩。
窋窡：洞穴、巢穴。
{⻊兀}：足部踉跄不稳貌。
清夷：清平安宁的边疆。
雕铩：雕饰的长矛，代指武力惩罚。
斐斖：有文采的丝织品。
婠妠：美好貌，指巴地女子或物产。
牟：牛叫声。
𡇼：骆驼叫声。
顽嚚：愚蠢顽固之人。
焘养：覆盖养育。
草䕓：草芥，喻百姓或万物。
雄虓：凶猛咆哮者，指叛军首领。
挛瞎：肢体蜷曲眼盲的伤残者。
澎汃：水波汹涌声。
刁：刁斗，军中夜间报更器具。
詧：同“察”，夜间巡查。
蠭：同“蜂”。
𧉒：蝉的一种。
馘级：战争中割取的敌人左耳及首级，用于记功。
椌楬：古代打击乐器。
丹玄：红色与黑色，指庄严华丽的色彩。
匏稭：祭祀用的匏瓜与秸秆。
霉黧：面色黑黄，形容士卒劳苦。
瘢痆：伤疤疮痕。
讹寝：止息讹诈，安然就寝。
麸秳：麦麸与谷物，指赏赐的粮饷。
劼：勤勉、功绩。
赏析
此联句以奇崛险怪之笔描绘战争，大量使用生僻字与拟声词，如“豗呶”“噢嗗”“䃔䃧”等，强化战场视听冲击力。韩孟二人刻意追求语言陌生化，以“竹兵皴脆”对“铁刃枪䶪”，凸显官军装备优势；“江倒沸鲸鲲”等句以夸张意象渲染战况惨烈。诗末由武转文，叙战后安抚、庙献郊告，体现儒家仁政思想。全篇结构严谨，从出征、激战到凯旋、赏赐层层推进，既承袭杜甫纪事传统，又开创中唐尚奇诗风，是联句体裁中罕见的宏大叙事杰作。
以上简介/译文/赏析仅供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