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遣闷奉呈严公二十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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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简介

此诗作于杜甫流寓成都依严武幕府期间,以二十韵排律向严公陈情遣闷。诗中自述老病衰颓、不堪幕职之苦,兼忆旧谊与思归之情,恳请体恤放还草堂。

译文

我本是白水边垂钓的闲客,清秋时节已成白发老翁。 为何来到您的幕府之下?本该栖身于江湖舟中。 案头黄卷文书真如律令般严苛,身着青袍也自觉公务在身。 老妻担忧我久坐成痹症,幼女询问我头风可曾发作。 在平地上行走也专会歪斜跌倒,分列曹署办公常混淆异同。 甘愿以衰老之力勉强行礼,愧对上官通达之义而感惭忸。 往昔论诗您成名甚早,执掌兵权时何等光辉雄健。 您宽容保全我生性笨拙,顾念我穷途末路而加以提携。 露水沾湿藤架令我思念草堂,烟霭弥漫桂丛使我心生向往。 确实如龟触网般受困,简直像鸟窥笼一样不得自由。 西岭蜿蜒于村北,南江环绕在舍东。 竹皮经寒仍存旧日翠绿,椒实遇雨更显新鲜红润。 浪涛颠簸恐将船儿震裂,酒杯干尽酒瓮随即空空。 藩篱间生出荒野小径,砍柴听任樵童随意挥斧。 为酬知己之恩甘受束缚,蹉跎岁月只为效献微忠。 周密防范期望稍得安宁,过于简慢遂致匆匆忙忙。 清晨入府朱门开启,黄昏归家画角声终。 未能寻得别业安居,不敢让微贱之身停息。 乌鹊愁望银汉难渡,劣马惧怕锦绣障泥。 只希望您能成全我的本色,时常放我归去倚靠梧桐。

注释

严公:指剑南节度使严武,杜甫故交兼庇护者。 黄卷:指官府文书典籍。 青袍:唐代低级官员服色,杜甫时任检校工部员外郎。 坐痹:因久坐导致的肢体麻木疼痛之症。 分曹:古代官署分科办事称曹,此指幕府僚属分工。 仗钺:持斧钺,代指掌握军权。 剪拂:修剪拂拭,喻指提携照顾。 龟触网:典出《庄子》,喻身处困境、进退维谷。 锦幪:锦绣制的马障泥,喻高位厚禄或繁重荣宠。 物色:此处指人的本真性情与自然状态。

赏析

全诗以排律铺陈,对仗工稳而情感沉郁。诗人以“鹤发翁”“鱼竿客”自况,与“黄卷”“青袍”形成强烈反差,凸显身心与幕职的龃龉。“龟触网”“鸟窥笼”二喻精切,将拘束之感具象化;“竹皮寒旧翠,椒实雨新红”以清新景物反衬宦情苦闷,倍增思归之切。结句“会希全物色,时放倚梧桐”委婉恳挚,既不失臣僚之礼,又饱含文人风骨,展现了杜甫在依附与自立间的复杂心境,是其晚年幕府诗中情理交融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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