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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简介
此诗为韩愈与孟郊秋雨联句之作,借连绵淫雨描绘自然万象与民生疾苦,由景入情,寄托忧国忧民之思及渴望天晴战捷、拯救苍生的深切愿望。
译文
万木在风雨中呼号,百川水汽交汇蒸腾。
庭院中树木被风吹得翻卷离合,窗牖间光影变幻忽明忽暗。
雨水汇聚流泻尚未停歇,水气飞浮也算安泰。
思绪牵怀直到空山,侧耳倾听近处惊湍急濑。
屋檐垂下的雨水如白练般笔直,沟渠涨水如同清湘般浩大。
甘甜的雨水润泽祥瑞的禾苗,潜伏的湿润使荒芜的艾草肥壮。
主人吟诗心怀欢愉,客子高歌却满含无奈。
阴气侵逼太阳沉入玄冥,剥落节序之风搜刮兑方。
天地间游荡着峡谷般的喧嚣,风声飕飗如卧听江涛冲刷。
微雨飘落到枕前,大雨高洒自天外而来。
蟋蟀在洞穴中何等迫窄,蝉在枝头被扫落停止鸣叫。
栏边菊花正茂盛散发新芳,径旁兰花已销尽晚香。
地面如镜时而昏暗时而破晓,池中星影竞相漂流颠簸。
喧闹声中寻觅一声异响,灌注之水咽没了万千天籁。
儒学宫室烟火潮湿,市井房舍煎熬难耐。
卧床寒冷徒然避于门内,衣衫单薄屡次紧束衣带。
水势愤怒已然倒流,阴气繁盛恐怕凝结成灾。
担忧鱼儿思念舟楫救援,感念大禹勤于疏通沟浍。
洪水怀山襄陵实在可畏,疏浚决导必须有所依赖。
占筮命运或许凭藉蓍草,占卜天晴将要询问蔡龟。
庭中商星忽然惊起舞动,墙下禜祭也亲自酹酒。
雾气稍显稀疏映照,云霭纷乱又拥聚草木。
阴云旌旗时常纠结流转,天帝鼓声镇定轰隆作响。
枣园落下青色玉珠,瓜畦烂熟如文贝斑斓。
贫家柴薪湿透不能点燃灶火,富户粟米虽多空填仓廪也无用。
秦地风俗动辄谈论利益,鲁地儒者还想乞求什么。
深路上瘦弱的马匹跌倒,弱途上拥塞着行进的车轮。
鸟兽毛羽皆遭受冻害,羽毛湿散不能振翅飞翔。
翻涌的浪涛洗涤虚空,倾盆波涛败坏了藏盖之物。
我们这些人犹如困于陈蔡,僮仆诚然微不足道。
因而思念征讨蜀地的将士,难免被雨水打湿军旗。
怎能发动商风,廓然吹散积久的雾霭。
让白日高悬于广阔原野,幽暗泥泞化作轻微尘土。
战场暂且干燥一日,贼寇之肉便可切细烹食。
搜求心思只愿计策有效,鞭策谋划期望堪称最优。
哪里只是忧虑秋收之事,也是为了拯救颠沛流离的百姓。
鸟儿初鸣呼唤同伴,础石颜色微显收止雨意。
但愿能契合我的心愿,就此停止不要再过度了。
注释
联句:两人或多人轮流作诗,连缀成篇的诗歌体裁。
潨:众水汇合之处。
迩:近。
濑:湍急的水流。
沈玄:指太阳沉没于幽暗之中。
兑:八卦之一,代表西方、秋季或泽。
坱圠:广大无垠的样子。
飕飗:风声。
蛬:蟋蟀。
迫迮:狭窄逼迫。
埽:同“扫”。
哕:鸟鸣声,此处指蝉鸣停止。
楥:栏杆。
馤:香气。
讙呶:喧哗吵闹之声。
群籁:自然界各种声音。
忲:奢侈,此处引申为煎熬难受。
循带:整理衣带,形容因寒冷而反复紧束衣服。
畎浍:田间沟渠。
怀襄:语出《尚书》,指洪水包围山岭、漫过丘陵。
冯蓍:凭借蓍草占卜。
问蔡:用大龟占卜,蔡指大龟。
墉禜:在城墙下举行的祭祀仪式。
氛醨:稀薄的雾气。
雺:浓雾。
摎流:纠结流转。
訇磕:巨大的声响。
青玑:比喻未熟的青色枣子。
文贝:有花纹的贝壳,比喻成熟的瓜果。
匄:同“丐”,乞求。
羸骖:瘦弱的马。
轪:车毂端圆管状金属套,代指车轮。
离褷:羽毛湿散下垂的样子。
翙:鸟飞声,引申为振翅飞翔。
在陈:典出孔子困于陈蔡之间,喻处境艰难。
自郐:典出“自郐以下”,喻微不足道。
戎斾:军旗。
商飙:秋风。
壒:尘土。
脍:切细的肉,引申为消灭敌人。
抽策:筹划谋略。
础色:柱子底下石墩的颜色,古人以础润知雨,色收则雨止。
赏析
此联句气势雄浑,意象密集,尽显韩孟诗派奇崛险怪之风。全诗以秋雨为线索,从自然万象写到民生凋敝,再转入忧国忧兵之情,层层递进。诗中“檐垂白练直”“翻浪洗虚空”等句想象奇特,笔力遒劲;“忧鱼思舟楫,感禹勤畎浍”化用典故,将个人愁绪升华为对苍生社稷的深切关怀。结尾期盼天晴战捷、拯救颠沛,体现了儒家士大夫经世致用的担当精神,情感沉郁顿挫,艺术感染力极强。
以上简介/译文/赏析仅供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