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遣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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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简介

此诗为杜甫晚年流寓夔州时所作,追忆昔日游梁宋之盛况及与李白、高适交游往事,对比安史乱后国破友亡、自身衰病漂泊的凄凉境遇,抒发深沉的家国之痛与身世之悲。

译文

往昔我曾游历宋中一带,那里原是汉代梁孝王的都城。 如今名声虽次于陈留郡,但繁华程度却可与贝州、魏州相比。 城中有九万户人家,高大的屋宇映照着四通八达的大道。 舟车往来汇聚了半个天下的客商,主人与宾客大多尽情欢娱。 人们手持白刃为不义之事报仇,倾尽黄金不论有无。 在红尘闹市中杀人复仇,报答恩怨就在片刻之间。 回忆当年与高适、李白诸位前辈,结交之初便一同走进酒肆。 两位先生才思雄健辞藻壮丽,见到我时面色和悦欣慰。 我们乘着酒兴登上吹台,怀古远眺那平坦的原野。 芒砀山的云气早已消散,只有雁鹜在空中徒然相呼。 先帝玄宗正崇尚武功,天下四海尚未凋敝枯竭。 猛将收复了西域失地,长戟击破了林胡敌军。 百万大军攻打一座城池,献上捷报从不说战败。 精锐士卒被弃如泥土,尺寸土地竟牺牲上百人。 开拓疆土的功业还未完成,太平盛世便告别了天地熔炉。 战乱离散使朋友死伤殆尽,岁月纷沓流逝不复返。 我已衰老将依托何处?无论存者亡者都令我再三痛哭。 境况萧条更觉惭愧,独自漂泊在天之一隅。 神骏的乘黄马已经离去,凡马只能徒然劳碌奔波。 再也见不到颜延之、鲍照那样的文坛知己,只能系舟卧于荆巫之地。 面对饭食吐出又勉强再吃,常担心违背了抚育孤儿的承诺。

注释

宋中:指唐代宋州一带,即今河南商丘地区,汉代为梁国封地。 梁孝王都:西汉梁孝王刘武建都于此,曾广招文士,为文学胜地。 陈留亚:意为繁华仅次于陈留郡。 贝魏俱:谓其繁盛可与贝州、魏州等同。 通衢:四通八达的大道。 讐不义:为正义或私怨报仇雪恨。 斯须:片刻,极言时间之短。 高李辈:指诗人高适与李白。 壮藻思:形容文辞雄健、才思出众。 色敷腴:面色润泽和悦,指对晚辈的赏识与欣慰。 吹台:相传为春秋时师旷奏乐之所,在今开封东南,为梁宋名胜。 芒砀云:用汉高祖刘邦斩蛇起义典故,喻指帝王气象已逝。 元和:指太平盛世。 大炉:喻指天地造化或国家政权。 合沓:纷繁重叠貌,形容岁月匆匆堆积而去。 乘黄:传说中的神马,此处比喻李白、高适等杰出人才。 凡马:杜甫自谦之词。 颜鲍:南朝文学家颜延之与鲍照,借指高、李等文坛挚友。 荆巫:指荆州、巫峡一带,即杜甫晚年流寓的夔州地区。 抚孤:抚养孤儿,此处或指照顾故友遗孤或自家幼子。

赏析

全诗以今昔对比为脉络,前半铺叙梁宋昔日之繁华豪侠与登临怀古之雅集,气象恢弘;后半转写战乱后国势衰颓、知交零落与自身衰病漂泊,沉郁顿挫。“乘黄已去矣,凡马徒区区”以神马与凡马作比,既痛悼高李等天才陨落,又深慨己身才力不逮、孤寂无依,悲怆动人。结句“临餐吐更食”以日常细节写尽老病挣扎与责任牵绊,将家国之痛、友朋之思与身世之悲融为一体,体现了杜甫晚年诗歌苍凉深挚的艺术境界。

以上简介/译文/赏析仅供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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