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贻华阳柳少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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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简介

此诗作于杜甫流寓信州时,赠予华阳柳少府。诗中记述夏日访友情景,既赞柳氏俊才忧国,又自叹衰老漂泊,抒发了乱世中知己相惜、悲喜交集的深沉感慨。

译文

把马拴在高大的树木间,向人打听野寺的门径。 柳侯披着衣服笑着迎出来,见我时神色温和亲切。 我们并肩坐在石阶下的厅堂里,俯视着大江奔腾而去。 火红的云霞洗去了月色与露水,绝壁之上迎来了朝阳。 若不是清晨前来拜访,冒着酷暑定会落下病根。 南方六七月的天气,出入体感与中原大不相同。 老人小孩多有中暑而死的,汗水流得比水浆翻腾还厉害。 你真是难得的俊才,精力充沛不辞烦劳。 指点评论当世事务,言语间关切战事存亡。 涕泪溅湿了我的衣裳,悲愤之气直冲宫门。 你心中郁结怀抱治国长策,仗义之言只待知音评说。 我已衰老卧病江汉之滨,只惭愧还能识得你这美玉般的人才。 文章不过是雕虫小技,在大道面前算不上尊贵。 幸有你启发我这斑白老翁,因此想把子孙托付给你。 我们都客居在这古老的信州,结庐相依于残垣断壁旁。 彼此相距不过四五里,小路幽微山叶繁茂。 时局危难中能结识佳士,况且还能免受军旅喧嚣之苦。 醉后任由赵地女子起舞,击鼓高歌用的是秦人的瓦盆。 你正值壮年却顾念我的伤感,我欢喜之余兼带泪痕。 余生短暂如飞鸟掠过,故乡如今已是空村一片。

注释

柳少府:指华阳县尉柳某,少府为县尉别称。 火云:夏季炽热的红云。 朝暾:初升的太阳。 暍死:因中暑而死。 帝阍:天门或宫门,此处喻指朝廷。 郁陶:忧思郁结貌。 玙璠:美玉,比喻柳少府的德才。 起予:启发我,语出《论语》“起予者商也”。 信州:唐代州名,治所在今江西上饶。 赵女舞、秦人盆:泛指歌舞娱乐,亦暗含故国之思与身世飘零之感。

赏析

此诗叙事与抒情交融,结构跌宕有致。前半写夏日晨访之景与柳氏忧国之悲,“涕泪溅我裳”数句沉痛激切,尽显忠愤;后半转写羁旅相依之情,“文章一小技”乃诗人晚年对文学价值的深刻反思,非轻视文艺,而是痛感经世济民之道更为迫切。结尾“余生如过鸟,故里今空邨”以飞鸟喻残生,以空村写战乱,意象苍凉,将个人衰朽与家国破碎融为一体,悲慨无穷,体现了杜诗沉郁顿挫的典型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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