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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简介
元和五年元稹因事罚俸西归,途经陕府与吴端公、崔院长相聚,追忆往昔长安春游及仕途坎坷,感怀国难身不能行,遂作此五十韵长诗以抒愤懑与归隐之志。
译文
年少时闲适喜爱春天,最能领会春风的情意。
在花草尚未萌发之时,便已在晓窗下酣睡沉醉。
朝霞淡染云色,雨后晴景牵动诗思。
春意渐上柳枝头,河川风光才开始明媚。
长安城中的车马过客,都倾心奉承权贵。
日夜奔波于尘土之中,哪里还说得上早春已至。
此时唯独我自在漫游,我的游赏自有条理次序。
闲步于曲江岸边,便借宿在慈恩寺中。
叩击树林引出耐寒的龟,拨开疏丛现出幽深翠绿。
凌晨经过杏园,晨露凝聚着芬芳气息。
初升的太阳明净美好,怜惜嫩树低矮柔弱。
花苞排列如缀珠,欲开未开似红脸含泪。
新莺啼声娇小婉转,浅水波光流转明丽。
空腹饮下冷酒,因而日到高处方醉。
酒醒时听到饭钟声响,跟随僧人接受布施斋饭。
用餐完毕又继续游览,依从前文所记路线而行。
行至二月半时分,游春的骑乘才真正尽兴。
这时春光已然老去,我的游赏也将要结束。
藤蔓在九华观舒展,野草在三条隧道间结籽。
新笋如犀角般踊跃生长,落梅翻飞似蝴蝶翅膀。
名妓乘坐绣饰车毂,公子手挽青丝马辔。
朝中官员正值旬休,豪富之家得享春日游赏之赐。
携带着美妙音乐,剪除杂草平整空地。
共同占据杏花园,喧闹纷杂各自聚集。
顾念自己烦于起居寝食,再次前往排遣身心憔悴。
疲倦的仆人面色肌体瘦弱,跛脚的驴子行走艰难迟缓。
春衫尚未做成,冬服渐渐沾满尘垢油腻。
停车倾盖吟诵短章,在空中比划回忆难写的字。
远远听见公主欢笑,近处被王孙戏谑邀约。
邀请我登上华美筵席,横头坐在宾客尊位。
哪知我年纪虽轻,却深谙酒宴中之事。
能唱犯调之歌,尤其精通变换酒筹的规则。
含着歌词等待残拍,急促起舞伴随繁密吹奏。
喧哗叫嚷掷投骰盘,生猛狰狞地摄令行酒。
顷刻间光景晚暮,众人散乱东西各异。
古老的道观关闭闲门,依然恢复幽深静谧。
无端矫饰性情,随意学人求取科举考试。
微薄技艺何足称道,虚名偶然频频获得。
在天子面前任拾遗,密奏天下升平之议。
召见未过多久,奸佞庸人已生猜忌。
早晨陪侍香案班列,傍晚却沦为风尘县尉。
去年再次入朝,升任柏台御史之吏。
台官相互束缚牵制,不许放纵情志。
值班劳于送迎应酬,上堂烦于避讳礼节。
分司任职在东都洛阳,所担职责尤为不易。
被罚俸禄得以西归,心知是受朝廷庇护。
常山正攻打小寇,淮右正在择选良帅。
国家有难自身却不能前往,劳碌此生究竟为了什么。
吴兄深知我的性灵,崔子与我志趣相投。
投赠这首挂冠归隐之词,余生还要自我放纵逍遥。
注释
小年:指少年时期。
醲:浓烈,此处指酣睡沉醉之态。
伦次:条理,次序。
慈恩寺:唐代长安著名寺院,为文人游赏胜地。
庳:低矮。
犯声歌:指突破常规宫调的歌曲,喻才艺出众。
变筹义:指酒宴中变换酒筹规则的玩法。
𪫺庸:奸佞平庸之人。
柏台:御史台的别称,因汉代御史府多植柏树而得名。
分司:唐代在东都洛阳设置的中央分支机构官员。
挂冠:辞官归隐的代称。
臭味:比喻志趣相投,非贬义。
赏析
此诗以长篇排律铺叙昔游与今慨,结构严谨而情感跌宕。前半部极写长安春游之盛与少年狂放之姿,“排房似缀珠,欲啼红脸泪”等句状物细腻,声色俱备;后半部笔锋陡转,历数仕途倾轧与身心困顿,由乐入悲,对比强烈。诗人将个人遭际置于国难背景之下,“国难身不行,劳生欲何为”一句沉痛至极,既是对庸臣当道的愤懑,亦是对自身无力济世的自责。全诗叙事、写景、抒情交融,语言质朴而意蕴深沉,展现了元稹早期诗歌真率激切的艺术特色与士大夫的家国情怀。
以上简介/译文/赏析仅供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