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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简介
元稹借乐府旧题创作的新乐府诗,通过描绘商人逐利忘义、造假欺诈及勾结权贵的行径,深刻揭露中唐商业畸形繁荣下的社会黑暗与道德沦丧。
译文
商人没有固定的居所,哪里有利可图就奔赴哪里。出门寻找贸易伙伴,回家辞别父兄长辈。
父兄相互教导训示,追求利益不要追求名声。求名会有所顾忌回避,求利则无所不为。
伙伴们互相约束告诫,卖假货不要卖真货。交易时少用真诚,用假手段谋生才轻松容易。
从此结伴离去,至死也不改变这逐利之心。一旦学会了市井商贾的言语,便再无乡里故旧的情谊。
用黄铜打造成臂钏,用糯米浆制作项圈璎珞。回到乡村中售卖,敲击起来发出金玉般的声响。
村中的农家妇女,无论贵贱都不敢争辩质疑。花费百钱的本钱,已获得十倍的盈利。
面色变得光鲜洁净,饮食也变得甘甜馨香。本金利息频繁增殖,财货贿赂日益兼并积累。
为求珍珠驾船横渡沧海,为采美玉攀登荆山衡岳。向北购买党项族的骏马,向西捕捉吐蕃的鹦鹉。
从炎洲贩运火浣布,在蜀地织造锦缎。买来皮肤滑腻的越地婢女,挑选眉眼明丽的奚族僮仆。
计算衣食费用时精打细算,却不计较路途远近。经营生意遍及天下,最终来到长安城中。
城中东西两市,听闻客商到来依次迎接。迎接客商兼作说客,多财之人权势倾人。
客商心思本就精明狡黠,听到这话心中已然惊动。先打听十常侍等宦官,再结交百位公卿大臣。
王侯之家与公主府第,无不精心点缀打点。归来后才安心坐下,财富已与王家匹敌抗衡。
管理市场的吏卒酒肉发臭,县衙胥吏建成华美家舍。岂止是断绝了正常言语交流,更是极尽奔走驱使听命之能事。
大儿子贩卖木材,巧妙识别梁栋的形状优劣。小儿子贩卖盐卤,逃避州县的赋税征敛。
一人独揽市场暴利,突兀凶猛如同截断大海的巨鲸。官府不敢施加钩距之术查究,一旦查究便会遭到凶狠反噬。
生为商人真是快乐啊,判定你将享乐一生。你又生了两个儿子,金钱财富何时才能公平分配呢?
注释
估客:经商贩货之人
火伴:同伙,贸易伙伴
勒缚:约束,告诫
交关:交易,买卖
𨱎石:黄铜或类似金属,用以冒充金银
项璎:颈饰,此处指以糯米伪造的珠串
火浣:即火浣布,石棉织物,入火不焚
越婢:古越地出产的女奴
奚僮:奚族男仆
十常侍:东汉宦官专权之称,此处借指当权宦官
勍:强盛,匹敌
市卒:管理市场的差役
钩距:古代调查取证、盘查奸伪的方法
钱刀:钱币,代指财富
赏析
此诗以铺陈叙事见长,语言质朴犀利,极具现实主义批判力度。诗人通过细节白描,如“𨱎石打臂钏”“糯米炊项璎”生动刻画商人制假售假之态;又以“突若截海鲸”比喻其垄断暴利、对抗官府的嚣张气焰,形象传神。全诗层层递进,从个人逐利到家族世袭,再到官商勾结,揭示了中唐商品经济畸形发展下道德崩坏与权力寻租的深层危机。结句“钱刀何岁平”以反问收束,饱含对贫富悬殊与社会不公的沉痛忧愤,体现了新乐府运动“文章合为时而著”的精神内核。
以上简介/译文/赏析仅供参考。